正因如此,姜瑾珩才赶忙提醒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依旧只能以狐形示她,且万不能告知旁的人有关今日的事情。”
这道理姜瑾珩不说月媚也懂,别说在这些个仙门中,就是在妖族,若是她们今日做的这些事情被昭告天下,少说也会被定下通魔的罪责。
在这种事上,月媚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
“没问题,我嘴巴可严实了,再说了,当狐狸自由自在的,要不是有修为限制,可能遭遇危险,我情愿日日都当一只普通的狐狸。”
月媚想起第一次见鸢仪,那时她就等在外面大殿,等着这人来接自己。
途中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只是还好,符亦也只是匆匆来,又匆匆走了。她才踏出殿外没多久,月媚就等到了要等的人。
等待期间,月媚心里一直都念着姜瑾珩说的话,想着来人会是一位怎样的比她还要好看的女修。
没办法,她们狐族就是十分颜控,且她幼时人界的话本看多了,总是喜欢有着翩然身姿的女仙。
所以那时,可以说月媚心里期待感满满。
可是门一推开月媚就失望了。虽然来人的确十分英姿,可缺点也是英气太重了,更是难掩一身的罗煞气息,仿若杀神在世。见到她的第一眼,月媚甚至下意识缩到了墙角,似乎不想让她寻见。
不过就这一月的相处以来,她倒对鸢仪观感不错。虽然那人面上有一道长约三指的疤痕,身上也一股凶煞之气,可平时说话做事却也温柔,静静呆着的时候更能体现出身上与给人感官相悖的书卷气。
况且除了已逝的奶娘,月媚再没遇见过对她那样好的人,即使是姑母,也从小严格对她,更不会在一些无理的地方对她纵容。可在鸢仪那,似乎她只要撒撒娇,蹭蹭她的衣摆,便能得到任何东西。
这种感觉对月媚来说很新鲜,也让她眷恋,回家的念头都没有多强烈了。
只是姜瑾珩却不忍失笑:“这我自然是没意见,就是你可要担心。毕竟你只在天火峰呆了一月就圆滚成那样,小心在那里呆满一年再回到青丘,连你姑母都不认得你了。”
闻言,月媚甚至抬起胳膊想捶姜瑾珩几下,又想到完全斗不过她,才悻悻地将手缩了起来。
不过这都要怪鸢仪。
月媚也是去那边第一天才知道,这一副凶相的家伙居然房内摆着一堆又一堆的书,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
她看就罢了,更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抱着自己看。更是可能怕自己反抗,会准备好很多自己爱吃的很多水果和肉干,一边喂,一边顺毛,让自己安然卧在她怀里,舒服得完全不想离开。
也正因如此,月媚已经不止一次无意瞥见鸢仪看的书上的内容了,甚至有一本还是写狐妖和病弱书生的故事的。
故事内容就很俗套了,书生上一世从猎人的捕兽夹里救了未化形的狐妖,之后狐妖修炼大成,找到了书生的转世,为了报答她便嫁她为妻,更是鼓励她赴京赶考,完成自己的理想,成就功名。
只是这故事却是个悲剧,最后书生的确金榜题名,却被当朝唯一的公主看上,最后被揭露女子身份,压下大牢。
皇室大牢总有一些宗门的宗室子弟看守,而狐妖不过是一百年小妖,为了救她,放血割肉,甚至挖出妖丹请能人相助,最后也只是落得一场空,还被揭露身份,一并被捉了起来。
最后,她们的感情感动了女娲娘娘,天降神迹,将她们从刑场转到了原本安居乐业的村里小屋。
只是可惜,先前狐妖为了救书生已经被挖去妖丹,活不长久,不过一年,就匆匆离世,处理好后事之后,书生便抱着盛了她骨粉的盒子,来到一处山崖,就此殉情。
被迫看完整本书月媚甚至还在心里腹诽,按她们狐族的审美,怎么会看上那样没有本事更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是要报恩,也不至于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种方式在,又不像那些男子成天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血脉延续。
就连那结尾都是为了悲剧而悲剧,既然上天已经降下神迹,为何不干脆治好那狐妖的伤,让她与她爱的书生能够在这座小村庄安享后半生,反而落下遗憾,让人惋惜。
而那书生从寒窑起家,一路青云,经历过贫苦与繁华,最后得一返璞归真的结局,也并无不妥,为何又要将这场爱情写作悲剧,只因人妖两别么?当真迂腐。
可不同于她,鸢仪却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最后看到结局也哭得稀里哗啦的,甚至将她的狐狸毛都给打湿了。
月媚每每看到她这一副不争气的样子,都想直接脱身离开。只是听她哭得实在悲惨,又实在不忍,只能扬着自己一条大尾巴,去为她擦眼泪。只是那时,鸢仪似乎会将自己抱得更紧一些。
见月媚似乎发着呆,姜瑾珩没忍住抬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才见她重新抬头。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闻言,月媚讷讷地张开嘴,却又重新抿起唇,不愿意多说。
总不能说她刚才在想门外面那个笨蛋吧。
可就在她回忆间,姜瑾珩已经做好了决断。
“好了,我同意你的说法,一会儿就重新在你身上重新布下禁制,交给鸢仪。”
这要求并不过分,想来鸢仪也十分乐意。
况且,若月媚不呆在水云峰,符亦心情应该也会好一些。
方才那道血誓光阵应该有不少人看到了,就站在大殿焦急等着的鸢仪自然也是如此。只是没有姜瑾珩的许可,鸢仪是万不敢闯入她的寝殿的,只能在外不住踱步。
好不容易等到门开,鸢仪想说的话都快要满溢出嗓子眼,却被丢过来的一只狐狸给成功堵住了。
“你且带着这狐狸回去养,我不管你如何养,必要一点保护安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