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归点了下头,姜觅想躲到屏风外头看情况时,小孩又说话了。
“还有一位,脚步点得很轻,身上有淡淡的花香,是一个大姐姐?”
好敏锐的鼻子、耳朵,比我还要灵敏?姜觅心惊,不得不和承归一起现身打招呼。
“姜浔,你好。”姜觅露了个微笑。
姜浔见是个陌生人,挣扎着准备起来见人,承归眼明手快地给姜浔背上垫了一个枕头。
“你好,大哥哥,你今天不太一样,穿得也不一样。”姜浔笑眯眯的,又开始咳嗽。
姜觅瞄见她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两只手,一只在用力拧着自己的衣角,一只仿佛在摸着什么,咳嗽声不止,她终于从薄被边上摸出了一条手帕压到嘴边,极力笑着说:“让你们见笑了。”
白色的丝帕才上姜浔的脸,那好不容易忍住的血腥就被她偷偷藏到了手帕里。这小孩懂事得让人心疼。
承归定定地看着姜浔的头顶,最终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走了过去。
“你不要动,我帮帮你。”承归说。
姜浔边点头边扬起嘴角说:“我知道,等大哥哥把手放到我的头顶上,我的身体就会渐渐变暖,我的所有不适,都会慢慢好起来。这法子可比吃药管用,可惜,你不能时常帮我……”
一连串的话说下来,姜浔又开始猛烈地咳嗽,姜觅见她的余光扫到桌子的方向,快速给她倒了一杯水,用手腕试着不烫,发凉,而咳嗽的病人最好不要吃生冷的东西,姜觅便有些犹豫。
“没关系,水喝到肚子里就会暖起来。”姜浔善意地笑笑,主动抬手想去捞水。
姜觅忙坐到床边,帮她举着杯子说:“少喝点,润润嘴唇和嗓子。”
姜浔喝完水,发现承归未动,呵呵直笑。
“大哥哥今日也身体不舒服吗?我没关系的,你不要勉强。”
“不。”承归只是在疑惑姜浔说的话。
姜觅明白,除了她还有其他人,又一次证实有个和承归一模一样的白衣少年这件事,对承归来说冲击很大。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善良怜弱的底色都一模一样。
旁人看不清楚细节,承归却是能清楚地感受到掌心之下的那一抹火苗有多微弱,它的颜色淡得近乎透明,几乎不会跳跃,说是萤火都不为过。
承归并拢的指尖发抖,双唇不自觉的抿在一起,额头上冒出的汗珠顺着他的鼻梁下滑。
姜浔的背部似长了眼睛一样,叫停说:“可以了,大哥哥,我好多了。谢谢你。”
她刚说完,耳根就抖动了几下,快速说道:“有人来了,你们避一避。”
即使是这样的病体,耳力也高过姜觅,姜觅震惊不已,她被承归拉着躲到床的后面,看见的是姜格初直冲姜浔这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说:“浔儿……”
奇怪!她说话怎么也有了嘶嘶声?姜觅不解地看着承归,承归说:“彩石。”
“这东西有这么大影响力?”姜觅不敢相信,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关节正在变僵。
姜浔往窗户那边看了看,不太好意思地咧开嘴笑道:“您别担心,我无大碍。”
姜格初说:“不!很快就会没事,很快你就会好,娘一定会保护你的!”
“嗯?”姜浔的眼睛里浮现出迷茫,以为姜格初是在安慰自己,回答道:“我明白的,春儿说有血缘关系的人,到了地底下也能相见。”
此话一出,姜格初手都在抖,她语无伦次地打断:“不要听下人们胡说八道。娘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叮铃——
“姜浔命数如此。”
“夫人,就这几天了。”
“阿娘,对不起,让你忧心。”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