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沉寂片刻,宋仪昭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既是心意已决,本宫也不干涉你的决定了。”
“放心吧小桃枝,本宫怎也不会亏待于你,给你准备的离宫的银两早就备好了,还有此番你完成这件重大任务的赏银,待会我让燕嬷嬷一并拿给你,再待本宫将此事彻底了结,回了月华宫,本宫再让人为你好生送行。”
“不,殿下。”桃枝当即道,“奴婢想尽快离宫。”
宋仪昭神情难测地又沉默了一阵。
她竟也有想不通桃枝在想什么的时候了。
她分明都明摆着说了,即使桃枝不开口相求,她也准备了丰厚的银两给她,按照桃枝以往的性子,怎也该天真又贪心地想要人财两收才对。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桃枝对那个褚钰其实只是玩玩的心思,没那么在乎?
以及,她想尽快离宫。
“有何急事吗,你想多快?”
“奴婢想,今日就启程。”
*
桃枝并无急事。
离了宫她便是自由之身,她在外并无牵挂,怎会有什么急事需得即刻离宫。
她只是,不想在宫中看着褚钰去面对真正的公主。
宋仪昭回宫了,所以昨日她才做出了那个荒唐的决定。
桃枝觉得自己有点坏,临走前因为一己私欲把人吃干抹净了,然后又毫不留情地离开。
但她只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她想,褚钰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就当她是个自私又胆小的坏女人吧。
午后,桃枝从燕嬷嬷那儿领走了宋仪昭为她准备的钱财后,便动身离宫了。
燕嬷嬷一路将她送至山下。
路上,桃枝几欲开口,都被燕嬷嬷冷声打断:“不必多言,安静待着吧。”
最终,桃枝还是在山脚不顾燕嬷嬷的冷漠重重扑入了她怀中。
“嬷嬷,小桃枝往后会回来看您的。”
燕嬷嬷冷哼道:“宫门森严,离了宫你便是一介草民,何来资格入宫。”
“那、那您能到宫外来看看我吗?”
桃枝声音已是有些哽咽,难得燕嬷嬷没有将她推开,她不舍地将燕嬷嬷抱得更紧了几分。
但燕嬷嬷嗓音仍旧冷漠:“私自离宫违反宫规,你可是要我一把老骨头还遭惩处?”
“不、不是的。”
桃枝真的快哭了。
都这种时候了,燕嬷嬷还这么冷漠。
桃枝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趴在燕嬷嬷胸膛旁没多会还是可怜巴巴地掉下了眼泪。
泪水浸湿了燕嬷嬷的衣襟,晕开一团深色的印记。
桃枝沉浸在情绪中,没有注意到燕嬷嬷已是比平日多容忍了她许久。
不仅任由她把鼻涕眼泪糊在她衣衫上,还任由她如此紧密地抱了她好一会。
桃枝只知道,自己最终被燕嬷嬷一脸嫌弃地推开了。
桃枝撇着小嘴,低低地道:“嬷嬷,总之我一定会想办法见您的。”
她知道那个矮洞,违反宫规的事她也做了不少,钻洞她也会去见燕嬷嬷的。
“那我就走了,嬷嬷,保重。”
燕嬷嬷一脸平静地看着她,那副模样,像是一下就参透了她心里想的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