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非把他往椅子上按。
沈知聿反抗不过:“霜见……我身体已好差不多,不必……”
她打断他:“那你去街上给我跑十圈,去。”
“怎么不去?你不是说你身体好了么?”她双手抱胸,“别犟了行嗎?唉……大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的生命里没那么多觀众,没人看你。别说坐轮椅上街,你躺地上都无人在意。”
“真的,其实无人在意你。听见了嗎?无人在意你。”她补充说,“除了我,你这样执拗,身体好不完全落下病根怎么办?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怎么那么自私。”
说完,她止不住白眼和叹气。
“……对不起。”
他坐在椅上,一手搭在扶手,一手紧握腰上鸳鸯玉佩,不说话了。瓷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修长睫羽低垂,矜贵寂然。
方霜见:“我推你到街上去。”
他们住的客栈临街,很方便。
店小二说这地方叫青溪鎮,再往南边就到了漾兰屿,是本朝疆域的最南端。
漾兰屿虽属当朝地界,却早已被海盗贼寇侵蚀,没人敢去那地方。
就连青溪镇都鲜少有外地人来。
小二特意嘱咐方霜见,上街前把腰间荷包系好,还有头上的金簪金冠最好是取下来不要戴,街上有很多扒手。
方霜见点头,将腰间荷包系在沈知聿手腕上。
走在街上,她边推轮椅边说:“看起来也没小二说的那样恐怖啊。”
“欸,有卖蒜蓉扇贝的,你吃不吃?我去给你买。”
没等沈知聿回答,她撇下轮椅到一边摊子买扇贝。
老板很热情,给她夹了块肉大的扇贝,洒上鱼籽淋上料汁。
吃完,她才想起钱全在自己坐轮椅的夫君那儿。
一扭头,沈知聿正坐在轮椅上,望眼欲穿。
她笑:“不好意思,忘記了。”
逛完这条街后,方霜见打听到去海边的路,便推着沈知聿往海边走,去吹海風。
“霜见……要不我站起来……”
“不行。”
他彻底死心。
“等过几天凉快些,我们就回你老家好不好?”
“不是已经回去过了吗……”
方霜见:“稼苗镇哪算什么老家啊?你在那出生、从小生活的地方才算是老家。”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沈知聿一顿:“告诉……”
告诉什么。
“告诉我,你老家现在有会飞的鱼可以看。”
“……这个,忘記了。”他微笑道,“许久未回去,忘记了。”
“所以会飞的鱼是什么?”
“应是文鳐鱼,状似鲤鱼,白头红嘴。”
几日后,铁牛领着他们到渔村看了会飞的雨。
其实就是海面被风卷起的暴风雨,的确壮观,壮观到几人站在岸边,身上全被雨水浸湿。
方霜见疑惑:“怎么是雨?不是鱼吗?”
“就是雨啊,怎么是鱼……”珍珠捂唇,“呀,小姐,我是不是说话有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