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凑到近前,姜权宇才看清温时熙的脸。
他整颗不安跳动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属于他自己。
温时熙已经陷入昏迷,小臂被卡在天花板碎石下。
姜权宇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晃动温时熙的身体,没能将人从昏迷中唤醒。
姜权宇看向温时熙的小臂,用尽全身力量,将那块大石抬起一角,一点点拉出温时熙的胳膊。
继而,他扯下自己的领带,缠在温时熙受伤的手腕上,牢牢系好。
温时熙呼吸微弱,只剩最后一丝,姜权宇将沾湿的手帕搭在温时熙脸上,继而背起他,重新翻过瓦砾。
这时,一道人影同样从侧门跑进。
宋南星的座位和温时熙离得很远,疏散时直接被人群挤出,一路被裹挟在人群里,直到离开剧院。
宋南星本以为温时熙稍晚一点就会回来,可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人,想了许久,重新跑进大楼。
这时,宋南星看到姜权宇的身影,刚要朝两人跑去。
突然,又一道爆炸声传来,年久失修的天花板随着爆炸再次坍塌,大厅顿时弥漫在可怖的巨响中。
火焰与尘土混在一起,高温扭曲着一切。
整个二层看台被掉落的砂砾覆盖,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楼梯一角,姜权宇将温时熙护在身下,挡住所有坍塌的碎片。
钝痛从身上各处传来,他用力抱着温时熙的身体,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巨响中,他怀里的温时熙眉头轻皱,意识被短暂唤醒。
温时熙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一个窒息又安全的怀抱里,柔软布料蹭在他的脸上,带着小提琴上淡淡的松香味道。
看台下,宋南星艰难靠近刚刚看到人影的地方。
整个楼梯布满碎屑,待烟尘稍稍散去,火光中,姜权宇背着温时熙,一步步朝下方走来。
宋南星连忙跑上前去,只见茫茫浓烟中,姜权宇突然腿上一顿,继而朝一侧歪去。
宋南星冲上去,扶住两人的身影,一同跌倒进碎石里。
身体被高温拉扯到极致,意识也模糊起来。
姜权宇的腿上一片鲜血,小腿被一节断裂的细铁片贯穿,头上好像也有深伤,正淌着血痕。
一片火光中,姜权宇沙哑开口。
“带……时熙、走。”
每一个音节说出,喉咙都像被撕破一般。
宋南星闻言,微微一愣,看向姜权宇的腿。
宋南星知道,温时熙已经完全昏迷,凭他一个人力量,是没办法扛着两个人从火灾的最中心逃出去的。
灼热炙烤着一切,所有拥有、和不曾拥有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姜权宇望着温时熙被高温环绕的身体,眼中一片轻柔。
他嘶哑道。
“走啊——”
血液快速流出,很快在碎石中蔓延出一片血泊。
宋南星心一沉,抱起温时熙,大步朝出口跑去。
跑动的颠簸中,乱动的光线在眼中不断交错,温时熙的双眼,在朦胧中睁开一条缝隙。
再次失去一切知觉前,温时熙莫名觉得。
他好像,看见哥哥了……
火光向观众席扑来的那一刻,宋南星抱着温时熙消失在出门。
姜权宇用力地重咳,继而靠在台阶上,粗声地低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