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留了走廊小灯,以防程幼雪半夜起来去卫生间看不清路,他们一人躺在床的一边,昨晚还很自然地相拥而眠,这会儿却不太敢自然了。
隔壁还没完事。
程幼雪听不见响动,但偶尔能感到墙壁在震。
她闭上眼,试着让自己忽略,可她耳朵是被塞住听不见,她的心跳却重重地敲击着她。
那种没有音量的声动,才是最清晰有力的。
程幼雪躲不掉,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就见周述那边正小心翼翼地也在翻身。
两人视线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对接上。
这一次,没有分开。
周述一下压了过来,程幼雪顺着他转动,平躺下去,身上便被他完全罩住了。
周述还是喜欢将手探入程幼雪的发丝中,略微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女孩细腻的肌肤,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用他的指纹描画他最爱的模样。
两人抱在一起亲吻,周述气息滚烫急促,烧着程幼雪。
程幼雪觉得好热,热得她的身体和内心在变得干涸,她情不自禁地扬起些下巴,像是盼望雨水滋润的赶路人,仰起脸,等待雨滴打落……
周述几乎是一把将被子掀到床尾。
他不想要任何阻碍,他想将他的手抚过他想去的每个地方。
染着香气的黑发在洁白的枕间散开纠缠,程幼雪在周述的手心里颤抖着绽放,她的耳塞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周述的也是。
但掉与不掉的,他们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根本也听不到别的。
周述撑起上半身,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睛像一颗星,明亮深邃,还藏着极大的吸力,程幼雪一下就了跌进去。
她摸摸他的脸,上面有汗。
他抓着她的手,轻含了下手指,想问她:可以吗?
这三个字是锁着周述理智的最后一道锁链,只要程幼雪点头,他就会失控。
可这个三字就绕在他嘴边呼之欲出时,周述瞥到床头上方的一抹蚊子血。
一抹已经发黑结痂,一看便是落在墙上许久了的蚊子血。
就是这么个小小的红点,让周述在那一瞬间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连洗热水澡都不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老破屋子,他居然想在这样一个地方和她……
欲念消散,周述弓起的背卸掉了几分力气。
程幼雪察觉出来,问:“怎么了?”
“对不起,小雪。”周述下颌紧绷,“这里不行。这里……太差了。”
程幼雪皱了皱眉,没太明白,但看着周述难掩的颓废和压抑下艰难褪去的情潮,就又懂了。
她抬起手,指尖滑过周述蹙起的眉心,心里暖暖的,也有那么一点儿小埋怨。
都到这节骨眼了,他就非得事事都想着。
“那你……”她不敢动,怕腿会碰到,“难不难受?”
周述摇摇头,他发着抖给程幼雪把睡衣扣子系好,说他去趟卫生间,叫她困了就先休息,便翻下床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