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为何生得与他一模一样?
帐外风声遽急,吹得这灯火摇晃,不甚明亮。眼前是一片略微昏灰之色,听着帐子外的风雨声,他知晓自己再无暇同身前之人解释。李彻迎着灯色,走上前。
他径直问身前的少年将军:“你要去哪里?”
对方并未说话,却下意识朝帐外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是京城的方向。
李彻顿了顿。
“你此番出兵,是要做什么?”
他问身前的少年。
“是要打入天家,还是要攻入卫府?”
许是他问得有些急,少年不耐烦了,后者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呢,又听见那人阻拦道:
“你不能去。”
他顿然觉得好笑,反问:“我为何不能去?”
少年立定,回头看着他。
那眸子清凌凌的,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锐气。
还裹挟着几分探寻。
“本王养兵蛰伏,在西疆待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这一日?我不管你究竟是何人,今日,谁都拦不了我,也拦不住我。”
“那你回京要做什么?”
“报仇。”
“报谁人的仇?”
“曾欺我、骗我、害我之人。”
少年声音坚定:“谁人曾害过我,我便找谁人报仇。”
李彻:“那她呢?”
冷不丁一句话。
风将烛火吹得黯淡了些。
灯色烟煴,火星子烧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片刻的一阵沉默过后,少年忽然冷笑出声。
“她?你说的是何人,卫嫱吗?”
李彻不应声,眸色沉沉,只看着他。
少年嗤笑声愈盛:“她的仇本王自然是要报的,毕竟当初,她可才是谋害本王的第一人。我又不是什么圣父,别人都要拿刀子捅我了,还要我再喂她颗甜枣不成?”
说着说着,少年将军的眸光也阴冷下来。
倒像是提及了什么仇人一般。
他的眼底竟闪烁着恨意。
是恨。
昏昏的灯光下,李彻看得清清楚楚——灯色将他身上那件银色甲胄衬得越亮,对方微抬着下巴,光影流连于他的下颌之处。
李彻就这样看着他,静静地看了那少年许久。
他的内心深处,竟涌现上一股不可遏制的悲哀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吐息,男人不知自己是以何种语气说完这一句话,他只记得这晚雨声很大,砸在军帐上,许久都未曾止歇。
他的心底也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李彻,你当真恨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