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什么巧克力!
段嘉玲懊恼地咬腮,空间仿佛静止了,她只能听见沙谨衍的吞咽声。
咕咚一下,狠狠地砸在她狂乱的心脏上。
她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又怕动作太明显被沙谨衍察觉出异样,只能暗自调整呼吸。
又过了几秒,段嘉玲咬着下唇故作镇定地说道:“这巧克力,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话一出口,理智随之回归,段嘉玲暗松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伸手掰了一块巧克力递进自己的嘴里,语调甜丝丝的,“吃的出来么,你昨晚给我的那盒。”
“是么?”
沙谨衍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从漫天的粉红泡泡里回过神。
段嘉玲只是出于热心,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
沙谨衍直直地正视着前方,方向盘被他攥出潮意。
心虚,一定是自己太心虚了有人扛着沉甸甸的麻袋脚步匆匆地装货卸货,还有人推着垒满快递的板车艰难进出,整个广场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沙谨衍紧握着方向盘,眉头微皱,费力地操控着车子往里挤。
好不容易找了个勉强能停下的位置,他解了门锁,示意段嘉玲下车,“走吧。”
装饰城顶棚的遮阳布滤掉了雨后不多的暑气,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陈列的商品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新家具散发的独特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灰尘味,交织着人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热闹非凡。
段嘉玲和沙谨衍并肩往里走,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时不时指着某家店铺橱窗里的小物件兴致勃勃地询问,沙谨衍耐心地逐一解答。
路过角落里的床上用品店时,她眼前一亮,努力记住店铺位置,嘴里念叨着:“一会儿还得想着回来买四件套”
二人沿着摊位继续往前走,段嘉玲满心盘算着除了纱帘四件套还需要购置些什么。
“对了,还有地毯”
段嘉玲喃喃自语,低头拿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待办事项,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
转角处竹制品区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清香,段嘉玲放慢脚步,指尖抚过藤编吊灯垂落的流段,眼神里满是欣赏。
“让一让,让一让!”
苍老而急促的吆喝声裹着竹席特有的涩味袭来,段嘉玲下意识转头,正迎上老人佝偻的身躯。
深褐色竹席捆得比人还高,在老人的肩头摇摇欲坠。
转身突然看到段嘉玲和沙谨衍二人,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竹席捆绳发出刺啦的断裂声。
“小心。”
沙谨衍低沉而有力的嗓音骤然响起,震得段嘉玲后颈发麻。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沙谨衍古铜色的手臂横亘在她面前,青筋暴起的手掌抵住轰然倾塌的竹席墙,竹篾断裂的脆响混着他的闷哼声在耳畔炸开。
“有没有伤到?”
沙谨衍单手艰难地撑着摇摇欲坠的竹席堆,转过头问道。
他扭头的动作迅猛而急切,下颌绷成凌厉的弧线,细碎竹屑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所以反应这么大。沙谨衍抬了抬下巴,示意老人往外走,脸上带着一丝爽朗的笑意:“顺手,走吧!”
老人弯着腰,一边连连道谢,一边加快步子给沙谨衍带路。
沙谨衍脚步微顿,转头对段嘉玲说道:“你先上去,二楼左转第一间,喜悦家纺,我一会来找你。”
说完,沙谨衍的身影随着老人的脚步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处。
段嘉玲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慢步上楼。
嘴角残留的微电流爬到耳根,又顺着脖颈在全身乱窜,沙谨衍的耳膜里全都是自己毫无章法、疯狂叫嚣的心跳声。
艰难地咽下巧克力后,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回道:“嗯,是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