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软糯糯、细声细气的小孩儿声,飘了过来。
司影敏锐警觉地环视四周。
就在楼梯口,那道无形的屏障对面,一个穿蓝色小夹袄,带小熊帽的两岁左右小男孩,蹒跚学步般跌跌撞撞地来了。
看见小阿飘摔了一跤,小男孩双手扒着那无形的封印,着急又慌张:
“哥哥……摔痛痛,鹏鹏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是你?”
司影一眼认出来了,这是姚夜身上的牌牌儿,杀青宴当晚刚被易青川顺回来的。
小男孩隔着封印,想要去拉司影的手,封印太厚了,够不到:
“哥哥,易哥哥在……施法……把鹏鹏从牌牌儿里,放出来,一会就好了……哥哥不急,呼呼……”
小男孩虽然说话不利落,司影也大致听明白了。
易青川在施法解救被做成牌牌儿的鹏鹏。
司影从未见过这种法术。
更从未见过易青川这般郑重布置。
鹏鹏是被无相门的小天师郑景,做成牌牌儿的。
无相门是近几十年来,玄学圈的一颗毒瘤。
掌门人黄老爷子,今年有九十多岁了,大半生都在四处抓捕流浪人间的小孩儿飘。
做成牌牌儿卖给那些大富豪、大明星们,用来“转运”。
司影觉着,要破解顶级歪门邪道的功力,这很难。
尽管易青川也是身赋异能的高人,但对方的修为究竟有多高,小阿飘没概念。
顿了片刻,司影小心地问小男孩:
“这个法术,是不是特别难啊?你们会有危险吗?”
小男孩显得信心十足:
“哥哥不怕,鹏鹏是易哥哥救的第126个小朋友……易哥哥是大英雄……”
哦,司影听懂了。
这活儿易青川常干,是熟练工。
但小阿飘依旧忧心忡忡。
凌晨两点钟,大别墅的三楼阳台上,朝北的方向摆了个小金属盆,盆里叠了十几张燃烧的黄纸,东西两侧各燃了三盏长明灯。
易青川俯身,右掌撑着地板,掌心下是盖了一张红纸的塑料牌牌儿,流光萦绕中,塑料牌牌儿不安分地剧烈颤动。
真正的高人没有太多繁复的花样。
易青川专注凝神施法,掌心的流光逐渐变得夺目耀眼,一波波,一阵阵,浓烈的,凌厉的,四散开来。
宛若这佳节前夕绚烂的烟花。
小阿飘看得惊讶极了。
客厅正中央的墙上,那吊坠造型的古旧罗盘,翻开了盖子。
上面的指针正在顺时针地飞速旋转,转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擦出火星。
小阿飘格外担心。
怕法术有什么差池,更怕易青川受伤。
法术持续了二十分钟,突然间:
啪!——
一阵突如其来的爆裂声。
那声音清脆极了,也利落极了,仿佛有什么塑料或是瓷器,陡然间炸裂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