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抓起工具,飞快向渔屋跑去,娲泥生向渔屋匆匆走了几步,忽然又折返回来,倏地转头望向苗云楼。
“你不说点什么?”她冷冷道。
“不是我干的,”苗云楼回答道,“如果我想帮助对岸,那个渌水根本就没机会踏出渔屋半步。”
娲泥生道:“我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你。”
她盯着苗云楼,几乎是用耳语的声音道:“你想到了什么?”
“……”
苗云楼没有回答。
娲泥生笑了一声,是那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她并不执着苗云楼的回答,见他不答便收回目光,转身朝渔屋走去。
苗云楼注视着娲泥生的背影,心跳与江水拍岸的声音隐约各成一拍,越来越乱、越发沉冷。
【你想到了什么?】
他当然想到了一些东西。
娲泥生看到了他眼中的怀疑、看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困惑,看到他分明与神仙天天黏在一起,却没有立刻找神仙帮忙。
哪怕不明显,哪怕他还没明白为什么。
他原本不应该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他应该去求神仙帮忙,应该立刻动身去建造雷公船,应该马上奔赴战场,救下无故遇难的渔民——
可是苗云楼没动。
他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海报的碎片。
就贴在对岸那艘铁皮船的正上方。
当然,海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岸再怎么落后,也能造的出来一张纸,可是那张模糊不清的海报下面,却黏着一块古怪的金属。
薄薄一层金属镶嵌在铁皮船上,光滑锃亮、甚至能照出人影,即使在阴沉沉的云层之下,都能反射出耀眼的日光。
整艘铁皮船上,只有一片薄薄的金属片能反射出日光,因为它是唯一一片金光灿灿的船身,也只有它,上面贴着一张海报。
海报在呼啸的江风中,仍然顽强黏在上面、屹立不倒。
想必对岸的人也曾试图把它撕下来,可它日久生情,就是不肯分手,这才留在了金属片上,留在了铁皮船上。
苗云楼盯着那张海报,心中隐隐有一种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海报,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江岸那贫瘠而落后的生产力让这张海报不可能出现在他经过的任何一道窄巷。
这片流光溢彩的金属在铁皮船上显得格外突兀,然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
毕竟,比起满江流淌的红血、比起每时每秒都在有人死去的江岸、比起铁皮船强大而无坚不摧的炮筒,一片金属,有什么可注意?
但苗云楼看到金属片的一瞬间,心脏便开始狂跳起来,一段记忆、一个猜测猛的划过脑海,刺入胸膛。
这片金属上的海报,他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