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说自己好男风,其二道见了女子腰肢便腿软打颤,末了又提及有个交情甚笃的二弟,性情甚是顽劣。
王絮想到了陈知遥,便去寻了他。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恰好对上他微微上弯的唇角,他眸光潋滟,“我等不受宠的皇子,也不过比寻常百姓多几分体面罢了。”
他是陈国二皇子。
陈知遥慢慢地笑起来:“想不到在鱼家村一见钟情的姑娘,竟是将军府失踪的大小姐。”
三人曾有过一段游山玩水的时日,却在某道山径转角,陈知遥骤然拔剑刺向大皇子。
大皇子回眸震惊地看向二人。
鲜血溅上他眼睑时,他只怔了一瞬,便抬脚将尸身踢落山崖,抬眸时语气平淡无波:“我许久前说过,便是皇子,曝尸荒野也无人问津。”
陈知遥垂下眼眸,安静地擦拭剑锋,鲜血在他衣上融化成深色的水痕。
“云出岫,你要去向谁检举我么?”
王絮知道他有目的。
一开始地接近就是为了利用,但是,他要怎么利用她呢?
陈知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情,“帮我瞒下此事,我许你一个要求。”
王絮垂眸道:“我所求之物,殿下如今给不得。”
陈知遥望着渐亮的天色,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会给的,”他轻声说,“等这天下都是我的了,你要什么,便有什么。”
婚期尚有一月。
王絮却已通过人牙子寻到与大皇子身形相仿的替身。
陈知遥站在城楼上,将钱币投下来,百姓汇聚在城楼下,仰头观望,挥手争抢。
他一身布衫,长发不妥帖地披下来,在夜色下乌黑的一双眼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侧了一下脸,轻声道:“你明日真要嫁给他?”
“自然。”王絮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好事都给他占尽了。”
王絮转眸看他。
陈知遥侧身只叫人看到清晰的肩颈线,生得细薄的眼皮,可当他凝眸望来,眸中的薄光会凝聚得很深,叫整个人融在他目光中。
“你不是云出岫。”他利落地道。
“二殿下怎敢妄断?”
“云出岫从不用敢字与我说话。”他顿了顿,声线渐柔,“你知道周煜么?”
王絮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下,“周世子?”
陈知遥轻笑一声:“云出岫与我四弟,与他可是至交好友。”
四皇子与周煜有什么关系?
王絮垂下眼帘。
“我之所以,来寻你,正是因为,我见过你。”
某年正月,陈知遥远赴徐国为质。
是时江天暮晚,城门堆雪。
雪霁初晴之日,金吾不禁,夜阑京华,市井臣工、绮阁姝丽,皆聚于城楼下,共赴诗会盛事。
但见彩楼之上,十二重绡纱垂落,徐绛霄遣一男一女为诗评官。
少年人一篇篇看过,不合意者折作叠纸掷下。松开手,纸鹤乘着风掠过他眼前。
每弃一篇,楼下便起一声轻叹。
暮色四合时分,江天苍茫。
陈知遥隐在人潮深处,仰头观望,楼下众人屏息间,他竟也怀上了忐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