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蔚宁又温声道,“我帮你吹吹。”
“好。”
洛蔚宁再次俯身,嘴唇靠近杨晞的额角上,轻轻吹出的热气喷洒在肌肤上,烘得杨晞有些热,心里怦然直跳。
洛蔚宁嗅到伤口上药油味混着杨晞的发香,依然觉得十分好闻。一股燥热自心底蔓延到全身,喉头一滚,然后合上双眼,在额上吻了下去。
额上传来肌肤的触感,杨晞的身子如有电流经一般,微微战栗了起来,难以自抑地阖上双眼,发出一声轻哼。
正是这一声,唤醒了洛蔚宁所有的渴望,她的唇瓣游移至杨晞的眼角、鼻梁,顺势挺起身,双手撑在杨晞两边,整个人翻上了床。这儿没有旁人,门也关上了,一切便都无所顾忌了。
她的吻落在杨晞的耳后,杨晞被她撩拨得心旌荡漾,脖子痉了痉,一转头,主动贴上了洛蔚宁的唇上。洛蔚宁单手搂着她的后脑,亲吻愈加炽热激烈。
过了好一会,彼此才互相离开。
洛蔚宁的星眸水光灼灼,布满情欲,鼻尖蹭着杨晞的鼻尖,道:“巺子,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杨晞明白她所说的再来一次,指的是在密室做的那种事。她的脸上泛着红晕,心里起伏不定,但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羞涩地歪了歪头,用那轻盈无力的声音道:“不要,这里是清修之地,会对神仙不敬。”
洛蔚宁像个被吊起了胃口,却忽然吃不到美味佳肴的小犬,可怜又委屈地蹭着杨晞的脸,“神仙在外面,我们在后院,他们看不见的。”
“不行,此事你知我知,还有天知。”说完,她就轻轻推开洛蔚宁。
洛蔚宁彻底没辙,低垂脸颊,心有不甘地嘀咕,“方才明明是你主动的,突然又反悔,吊人胃口,欺负我!”
杨晞气得脸红耳赤,委屈地反驳,“我没有,我……还不是你惹我的,我没想过这种事。这是清修之地,我怎么敢,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放浪的人吗?”
眼见又惹杨晞生气了,洛蔚宁赶紧解释,“不是!是我,是我放浪,是我不守礼,每一次见到你都会胡思乱想,想那不该想的事!我错了,巽子!”
这段日子她总是回忆起两人在密室的经历,怀念那种感觉,多想再试一次。但此时此地确实不合适,杨晞说得对,慈荫观是清修之地,不得犯了戒律。
她抿着嘴巴,目光真挚又带有委屈,像个犯了事求原谅的孩童。看到这般诚恳之态,杨晞纵使有多气,也都溃散了去,何况她并没有真的怒。
杨晞无奈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了,都是你的错,是你放浪!”
见杨晞笑了,还会出言逗弄自己,洛蔚宁就知这事翻篇了,恢复了方才的调皮,嬉笑着道:“好,是我放浪,我这还要浪给你看!”
说着她扑进了杨晞的颈窝,作势要把她吃干抹净,杨晞被她蹭得咯咯直笑,出手推开她。
“你这色狼,早知道让我爹打了你!”
“我是色狼,那你就是小羔羊,狼要来吃羊咯!”
寝房外的院子空旷无人,只有欢声笑语传响。夏日阳光正好,与这清脆的嬉笑声分外相衬。
而杨仲清那边,他来之时也不奢望能一日说服杨晞下山回家,故而带上了行囊,恳求懿安公主允许,他同杨晞一起在观内清修。女儿气盛,一言不合离家出走,入道观清修。他没有办法,唯有随她一同入道,直到她回府为止。
至清真人对这对父女彻底没了辙,劝也劝不住,只得安排了一室让杨仲清住下。
接下来的三天,杨仲清与杨晞父女二人互不退让,各自闭门清修。至清真人终究是看不下去了,遣弟子邀杨仲清到会客殿来。
杨仲清和至清真人坐在榻上,仅隔着一几案。弟子为他们煮了茶,各斟了一杯茶后才施礼告退。
至清真人向杨仲清端起茶杯,不置一词,以柔和的眼色示意敬茶。
“真人有礼了。”杨仲清亦举杯回敬。
两人浅尝了一口茶后,懿安公主才徐徐说道:“这三日来,巽子多次与贫道倾诉。我知道她并不想与杨御医你闹得僵硬,每日深夜驻足你屋外,想与你解释,却又怕再起冲突,故而没敢敲门。”
“那她可作好选择了?”杨仲清平静道。
“您与阿宁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都不想舍弃。”
杨仲清气得一噎,但不想让至清真人看到自己失态,握紧榻子扶手,强自忍下了生气。
只听见至清真人又道:“贫道明白,杨御医难以容纳一个女子为婿。既然你让巽子作一抉择。那贫道不妨也让杨御医做一个选择。巽子嫁一女子,得余生安恬与她出家为道,从此了却红尘,杨御医更愿意为巽子选哪一条路?”
至清真人说着,心情也沉了下去。这样的抉择,当初她的皇兄不正为她选过吗,只不过赵建选了后者,宁愿她含怨出家,亦不允许她嫁一女子!
杨仲清被这个选择震撼到了。
他一直都认为,嫁给女子于杨晞而言百害无一利,即使洛蔚宁以男子身份示人,不必面对世俗非议,但她们终究无法孕育儿女,老后无依。如今至清真人一问,他才幡然醒悟,他忽略了杨晞的情感,只强求女儿作选择,却从未想过她幸福与否。
“难道嫁一男子,生儿育女,她便不会幸福吗?”杨仲清无力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