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丝的可能也没有?”洛蔚宁又痛苦地问。
至清真人转过头,望着她道:“巺子命途凶险,唯有命格极贵之人能改变,从方才占卜来看,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但正如讖语所言,你将劫数难尽。”
“为什么会这样?”
“巽子性情柔软,心里装得多,身上背负的东西也会越来越重,这些东西不仅决定了她的宿命,还会连累到你,折损你的运势,使你图添磨难,甚至可能夺你性命!如若你信,此事可要想清楚了!”
洛蔚宁颔了颔首,全然沉浸在震惊和悲痛中。
至清真人转了话题,又道:“三十年前,司天监有高人算出就在几年后,大周将有浩劫,赵氏子孙几尽罹难,有女主力挽狂澜,延续赵氏江山,只可惜当时女主还未出世,先帝也不知从何去找。阿宁,你还记得这句讖语吗?紫薇定乾坤,女主存赵氏。”
“真人的意思是,那个人是我?”洛蔚宁难以置信。
“你有紫薇坐命,命格极贵,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可我只要巺子活着,什么极贵之命我不在乎。”
洛蔚宁刚说完,神色一怔,瞬间就顿悟了。若她平平凡凡,又怎么能改变杨晞的宿命?
至清真人见状,也不多言,就道:“你只要想清楚,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便可。”
洛蔚宁颔首,所有疑虑消散,脸上现出明朗之色。她朝至清真人庄重一揖,道:“多谢真人指点。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至清真人道:“你且讲!”
洛蔚宁道:“今日阿宁扶乩得噩兆一事,还望真人不要对巽子说。”
她担心杨晞知道此事,信了那谶语,为了保护她而生了退却之心。
至清真人微笑道:“好,贫道答应你。”
另一边,杨晞与杨仲清长谈了一个时辰。从屋内出来,他们便收拾行囊,拜别了至清真人就下山去了。
他们事先遣家仆回杨府通知,当他们走到山麓的时候,杨府的马车也赶到了。杨仲清上了其中一架马车,洛蔚宁和杨晞同坐另一架。
从慈荫观出来到下山的这段路里,杨仲清和杨晞父女俩一路无话,她感觉气氛有些严肃怪异,便没敢跟杨晞多说。
也不知道杨晞和杨仲清谈得怎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一路,登上马车的时候,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杨仲清,杨仲清察觉到她的目光,回了一眼,似乎还面带愠色。
她的心霎时凉了半截,难道没谈拢?
马车从山麓驶到开阔平坦的官道,车舆之内,只有微微的颠簸。
洛蔚宁和杨晞面对面而坐,没过多久,她就再也藏不住心里的忧虑,试探性地问:“巽子,你爹是不是还没答应?”
却见杨晞嫣然一笑,道:“你一定很着急吧?”
洛蔚宁迫切地握着杨晞的手,道:“那自然,下山的路上我多想问你,但看你爹那闷闷不乐的样子,我都没敢问。你快告诉我!”
“我爹他答应了。”
杨晞眼尾挑了挑,有一丝得意,似是赢得了一场小小的博弈。
“答应了?”洛蔚宁惊喜也疑惑,答应了为何还对她冷眼相待?
杨晞猜到她想什么,喜色敛了下来,转而生起一抹惆怅,“只不过,爹一时之间不那么容易接受你。他虽然答应了,可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在他眼里,只有嫁给男子,生儿育女,我才能在这俗世上安身立命。他为我的前途担忧,又怕我这辈子像至清真人一样过得痛苦抑郁。挣扎了许久,到底还是答应我们了。”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让他看到把你交给我是正确的。”
洛蔚宁深深地看着杨晞,眸子清澈无比,装满了真挚,
杨晞面对她的真诚,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想起昨夜自己求至清真人起卦,道:“对了,昨夜真人替我们起了一卦,你猜什么结果?”
洛蔚宁故作不知,摇了摇头。
杨晞笑着道:“真人说乃大吉之象,我们是佳偶天成,神仙美眷。你是我这辈子的福祉,我们在一起是不会有错的!”
听她这么说,洛蔚宁又想起自己扶乩得到的谶语,“红颜有定数,逆之劫难尽。”她是杨晞的福祉,可杨晞宿命已定,乃是她的劫难,若她们在一起,她很可能会失去性命。
一股寒气漫遍全身,洛蔚宁紧紧抱住了杨晞,几乎要将她融进身体,仿佛一松手她便会如烟吹散。
“阿宁,你怎么了?”杨晞疑惑,洛蔚宁的反应未免过于强烈了?
她轻轻推开洛蔚宁,却见对方眼圈红红的。
“阿宁,你怎么哭了?”
洛蔚宁笑了笑,“没事,因为你爹答应了,我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