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何初默不作声地咬了下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歉。”
韩驰立刻就说了对不起,接着拦下对方要点开微信的动作。
“我知道你还没消气,”完全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韩驰说,“不用因为我帮了舅舅所以就原谅我,这是两码事。”
“也不用担心联系不到我,我刚刚设置了你的紧急联系人,以后按五下锁屏键,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来找你。”
指甲很重地在手机背面划过,纪何初今晚第三次想问为什么。
“睡吧,晚上不回医院了。”
将被子盖到纪何初身上,韩驰推着人躺下,“早知道你看这看那一下午没休息,哪怕被轰出去我也进病房把舅舅的情况告诉你了。”
冲纪何初笑了一下,韩驰起身。
“你去哪儿?”纪何初看着韩驰的背影问。
“去收拾一下客厅,”韩驰捡起掉在床边的几叠纸,说,“家里被你翻得跟打劫一样,沙发上一排的文件袋。”
“你不回去了?”纪何初默不作声瞥了一眼韩驰刚刚放下的单子,问出口后才发觉这样不是很好的表达,于是改口,“你别睡沙发。”
“别吧纪老板,”韩驰揶揄道,“沙发都不让我睡?”
“不是……”
又开始感到眩晕,纪何初干脆不再说话。他翻了个身,往床的另一边拱了拱,空出很大一块。
“哪有你这样邀请别人一起睡的?”
满意地笑了笑,韩驰脱掉外套爬上床。
他拍拍纪何初的肩膀:“转过来。”
窸窸窣窣地,纪何初又翻回来。
“再过来点。”
纪何初就挪了一点过去,被韩驰揽进怀里。
“韩驰,你知道我有病吧。”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纪何初问。
“什么病?”
“……就是很严重的病,可能会变成哑巴,也可能变成疯子。”
“这么严重,那一定要好好休息。”把人搂得更紧了一点,韩驰打了个哈欠,“好困,你的床是不是有魔法。”
“你本来工作就很辛苦了。”纪何初小声地说。
“工作哪有不辛苦的啊——”韩驰喃喃道,拖长的尾音里漏下几只瞌睡虫。
保持现有的姿势,纪何初不再说话,等到身边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微微抬起头。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魔不魔法的床,床的区别一般只用能睡下的人数来区分,比如单人床双人床三人床。
家里的东西堆到放不下时,何豫曾拍大腿懊恼过,说买家具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给两个单身汉全他妈订的双人床,除了价格更贵,从这些年的使用情况来看,还具备一定羞辱性。
痛定思痛,何豫当即向正在读书的纪何初强调什么叫浪费可耻、物尽其用,接着又引经据典掏出亡羊补牢的故事,最后展望未来,嘱咐纪何初以后谈对象了记得常回家睡睡。
“咳、”
身边的人突然咳了一声,纪何初回过神,抬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韩驰另一边露出来的肩膀。
因为怕把人吵醒,所以纪何初伸出去的手没有再收回来。
又因为这样瘫着胳膊不是很舒服,所以纪何初很轻很轻地再朝旁边挪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