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晕倒了?!”李恪心一紧。
长孙雨是他安西治下的重要臂膀!
他猛地转身,“在哪?快带路!”
城东棉田一片狼藉。
本该葱绿的棉苗被啃得七零八落,几处覆着纱网的勉强幸存。
几株未覆纱的嫩叶上,僵死的蓝翅蝗虫泛着幽光。
长孙雨脸色灰败,双目紧闭,被亲兵抬到树荫下。随军医官正搭脉。
“如何?”李恪抢步上前。
医官神色凝重:“殿下,长史脉象虚浮紊乱,似有中毒之象!加上连日操劳,急火攻心才晕倒。性命无碍,但必须静养!”
中毒?!
李恪目光扫过棉田,落在死蝗身上。他蹲下,用刀尖挑起一只,那翅膀的幽蓝透着诡异。
“他碰过这些棉苗或死蝗?”
旁边小吏忙道:“长史忧心灾情,亲自查看过,还……还拿起叶子看过上面的死虫……”
“混账!”李恪低斥,既是恼手下人,更恨下毒者的阴狠,“立刻送长史回城!用本王车驾!召集所有懂毒物虫害的医官药师,不惜代价找出解毒法!”
看着长孙雨被抬走,李恪压下焦灼怒火。
这毒蝗之祸,不仅要绝收,还要人命!
“殿下!”秦红梅如风掠至,脸上犹带肃杀,“清剿残敌时发现线索!昨夜有死硬分子趁乱出城西逃!俘虏招供,领头的是个叫‘乌木扎’的突厥马匪头子,专为崔家干脏活!他们正逃往西边戈壁深处,想遁入突厥!”
“乌木扎?”李恪眼神骤冷,“想跑?没门!”他绝不能让这制造毒祸的元凶逃脱,更要撬开崔家通敌的秘密!
“秦红梅!”
“末将在!”秦红梅挺直脊背。
“带上你的女卫营!调五十精锐轻骑!一人双马,备足箭矢、清水、肉干!还有工坊新改装的弩车!”李恪语速飞快,“你亲自带队,追!上天入地,也要把乌木扎的脑袋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秦红梅抱拳欲走。
“等等!”李恪叫住她,目光锐利,“乌木扎是地头蛇,熟悉戈壁。追要快,更要巧!马蹄裹厚棉布,行动要轻!弩车装在新装了‘胶皮轮’的马车上,沙地跑得稳!多备些醋囊,戈壁干渴,醋能生津!”
“明白!”秦红梅眼中了然,转身疾驰。
碎叶西门洞开。
一支绯红女卫与玄黑轻骑组成的精悍队伍,进入茫茫戈壁。
女卫轻甲闪冷光,背负连弩;轻骑马槊横鞍,杀气腾腾。
队伍中两辆特制马车最为显眼,车轮裹着厚胶皮,行进无声,车上固定着精巧的小型连弩车。
秦红梅一马当先,红披风猎猎。她目光如鹰,扫视沙丘荒原。
……
追击了一天一夜。乌木扎一伙专挑复杂路径,试图甩脱。
但秦红梅的女卫营本就是追踪好手,加上胶轮马车的沙地优势,速度不减。
第二日午后,天象突变。远方天际,一道浑浊黄线急速吞噬蓝天。
“头儿!沙暴!”经验丰富的女卫惊呼。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视线模糊,风声如鬼哭。马匹嘶鸣,队伍受阻。
“稳住!”秦红梅声音穿透风沙,“下马!围拢!布巾掩口鼻!马车在外挡风!弩车警戒四周!”沙暴是灾难,也可能是敌人逃脱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