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存着一个疑问,开口问道:“方才,策王为什么说自己是东道主呢?”
沈将时垂眸笑了笑:“以前父皇派皇兄来枼州处理事务,策王曾在此地暂住过一段时日。”
顾姝臣突然想到什么:“那殿下那时候……不是在馥州?”
沈将时淡淡点头:“就是在那时候。”
顾姝臣心中感慨,他们这位皇帝一碗水端得可真平。太子南下处理事务,必要把策王也派出去。
若是在一般人家,或许会兄友弟恭父子和睦。可这里是皇家,沈将时一早就被定为了储君。皇上这么做,也不怕让策王生出什么念头。
…………
又在枼州待了五日,沈将时便要先出发往馥州去。
碧棠春水里又热闹起来,茂才带着几个小内侍收拾东西。顾姝臣揪着帕子在抱厦里站着看花,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将时从外面进来,就看到顾姝臣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去,拉着她到屋里。
“横竖我就先走四五日,等我那里一切收拾妥当了,你们也就差不多到了。”
顾姝臣咬咬唇,双手抱住他的腰,一言不发。
沈将时看着怀中女子委屈要落泪的模样,心里一揪,抬手揉了揉她的墨发:“等咱们到了那边,就有自己的小园子住了,不用跟父皇母后在一起。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顾姝臣怎么能放心?她自从嫁入东宫,从来没有跟沈将时分开过。她眼眶发酸,抬眸看着沈将时:“不能把我一起带过去吗?”
看着沈将时眼里的神色,顾姝臣就知道她这个请求是得不到满足了,抬手揉了揉眼角:“好吧……那你记得,千万小心些。”
沈将时点头应是,摩挲着少女的皓腕忖了忖:“这样吧,我让你二哥不用跟着我,再把魏有得留下就是了。”
此话一出,门外魏有得心里一惊。他从少时就跟在太子身边,说是沈将时的一把手也不为过,甚至比属下慕容逸还要多几分信任。如今太子要独自南下,就这样把他留给侧妃了?
里间顾姝臣也是一愣,接着嗔怪道:“那怎么成呢?殿下身边,总得有人照顾的呀。”
沈将时笑着道:“我还能饿着自己不成?你怎么这般小瞧我。”
顾姝臣坚决摇摇头:“那也不行。我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不会有事的。”
可最终,沈将时还是把魏有得留了下来。这一日清晨,顾姝臣站在碧棠春水门口,送沈将时往馥州去。
空中下了微薄的细雨,天地间萦绕着朦胧的雾气,顾姝臣围着披风,直到沈将时的身影走远,消失在雾气里,还不肯回去。
她有那么一刹那,真想把自己变小,小到能装到沈将时的袖子里,跟他一起去馥州。
魏有得心里叹了口气:“娘娘,咱们回去吧。”
采薇也在一旁道:“这雨马上就要大起来了,被淋湿了可要生病了。”
顾姝臣执拗地还想再站一会儿,却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打着伞,苗条曼丽的身姿在伞下浮现,走近了,顾姝臣才看清,原来是苏氏。
“娘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顾姝臣有些意外,按理说,太子殿下刚走,现在这个时候,应当是没有人来着碧棠春水打扰才是。更何况还下着雨,怎么苏氏就这样急匆匆地来了。
不过来者是客,就算顾姝臣心绪不佳,该有的礼数却是一点不能少的。于是请苏氏到里间坐,又叫采薇上茶。
苏氏捧着茶杯,笑着对顾姝臣道:“我家殿下说,太子殿下刚刚启程,想必侧妃娘娘心绪不佳,让我来陪伴娘子说说话。”
听到这话,顾姝臣心陡然一沉。
怎么又是策王?
他这般刻意接近,到底是出于对兄弟的关爱,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顾姝臣心里想着,面上依旧带着笑:“劳烦策王殿下费心了。其实我也没什么担心的,太子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定不会出纰漏的。”
苏氏应是,看着顾姝臣,黛眉微蹙:“说起来,殿下怎么不带娘子一起去呢?馥州也不远,按理说带着娘子也不妨事的。”
顾姝臣垂眸啜了一口茶:“殿下也说了要带我同去,只是我嫌车马劳顿,贪图走水路舒服些,才婉拒了陛下。”
而后,她莞尔一笑:“况且娘子也说了,馥州不远,过几日咱们也就到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苏氏讪讪一笑,在顾姝臣真挚的目光下,只得点头应是。
二人又坐着闲谈了片刻,苏氏轻轻抚弄着桌案上摆好的的盆栽栀子,垂眸对顾姝臣道:“前些天那件事……娘子可知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