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因素夹杂在一起,这个不小心丢孩子的故事便成功骗到了养父母。
陈定言继续问:“你被养父母捡到是在哪里?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的?”
幸而这些细节梁天时的养父母都告诉过他,他很快回答道:“一个小公园的树丛里,包着毯子。”
陈定言:“你父母说是在菜市场上弄丢你的,你养父母是在小公园里捡到你的,这个他们解释了吗?”
梁天时:“怀疑可能是人贩子又把我扔了。”
梁天时父母编造的这个理由倒是很投机取巧。
没有人能证明世界上不存在一个奇葩的人贩子,在偷了孩子之后又嫌弃孩子把他重新扔了。说不定那人贩子本来想偷女孩子,发现不小心偷了男孩子以后立刻甩手扔在公园里。
那么只要梁天时父母坚持是在自己镇子的菜市场上丢的孩子,后续孩子到底以什么状态出现、是否看起来像是被故意遗弃的状态,这些都不属于他们的责任了。
而且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在这个镇子孩子被发现丢失,在另一个镇子发现被丢弃的孩子。
梁天时不理解:“为什么问这些?”
陈定言拿起笔在纸上戳了一下,认真地道:“我要找到他们故意遗弃你的证据。”
“虽然他们犯下的遗弃罪已经过了追诉时效,但如果能找到确实证据的话,在申请民事行为限制令的时候会比较有利。”
梁天时失望地微笑道:“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不会有证据了。”
遗弃行为发生在二十五年前,监控、人证物证都已经遗失得差不多了。就连梁天时父母到底是否去了警局“报失踪”这个点,都无法证实。
如果派出所当时没有立案,只是口头咨询,或者纸质档案遗失,那么根本就查不到他们到底是否及时去警局报失踪了。
陈定言却丝毫不担心:“别急。你都能想出一万种方法让我推理你的手法了,怎么就不相信能找到一个证据证明他们的罪行?”
梁天时怔怔地看着她:“是吗?”
陈定言开始寻找当时的新闻和任何有关的文字记录。
时间地点都有了,二十五年前的五月十六号,肃镇某个偏僻的绿化小公园。
警局的记录可能会因为没有立案而消失,但公开出版的报纸文章等却会有人把它们扫描到网上保存。
作为没有官方内部数据库作为靠山的私人侦探,陈定言的检索能力被训练得很好。
她调查某个人的时候不可能像警察那样在数据库中寻找资料,调查线索的时候更不可能去寻找陈年卷宗,她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上利用公开的数据库。
很快,她找到了二十五年前当天的报纸库。
每种报纸的定位不同,刊载的内容也有所区别,全国各地的报纸种类繁多,最重要的是找到能刊载那个地区新闻的报纸。
……
在她眯着眼睛在陈旧的文献中寻找线索的时候,孟行霄回来了。
孟行霄的口袋里放着那张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梁天时写下的信。
他看向梁天时,梁天时没有注意他。
他又看向陈定言,陈定言更是专注得头也不抬。
他的手放进口袋里,捏住了那封信的一角,犹疑了一下,把手抽了出来。
事实上,孟行霄有点迟疑。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封信,更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封信给陈定言看。
梁天时信上所写的分明有间接告白的话。
——陈定言会想看吗?她看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孟行霄骤然之间觉得他似乎又在思考一些不合适的议题了。
她想不想看,看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根本和他无关。他只需要考虑程序上和道义上是否该把这封信给她看就行了。
但为什么……
他按捺下思绪,决定拖延一下,明天再把信拿给她看。
孟行霄没有打断陈定言的思维,安静地在一边坐下,向梁天时问了几句,也开始寻找线索。
三人在酒店房间里安静地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