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雨说,“是同学拍的。”
“同学?”
江寒雨微微一顿,“也是室友。”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江寒雨看起来也没有讳莫如深的意思,洛如冰当然想顺势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几乎是本能地追问了下去,“还有呢?”
这回江寒雨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似乎是在思索,半晌才不确定地道,“应该也算是前任?”
“什么叫应该算是?”
“因为所有人都默认我和她在一起了,但其实并没有。至少她没有表白过,我们也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那就不算。”洛如冰斩钉截铁。
江寒雨说,“但她好像以为我们在恋爱,并且会单方面做一些恋人才能做的事。”
比如恐吓江寒雨的追求者,陪她去图书馆复习,一起吃饭看电影,以及给江寒雨送跟她自己同款的物品。
再比如……墙上的这些照片。
洛如冰立刻就明白了。
江寒雨是个很被动、同时包容性又很强的人。如果对方直接表白,她可能就拒绝了,但人家就跟卡bug一样,做着许多恋人应该做的事,但就是不表白,不要这个名分,江寒雨总不能主动去提。
于是就变成了一种混沌的、含糊的状态。
事实上,洛如冰之前跟江寒雨的关系,也有点像是这种状态。
所以她太明白这种人的心思了。
同时她也很庆幸自己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现在,她能以恋爱对象的身份继续追问,“那后来呢?”
没有谁比洛如冰更清楚,一旦近距离待在江寒雨身边,爱上她简直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就像人们爱鲜花、爱芳草、爱一切美好的事物。
可是一旦爱上她,就不可能再满足于驱逐情敌、宣示主权之类的小手段。
归根到底,那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有得到江寒雨的回应,只有在她那里一次次确认自己的特殊,贪婪的心才会稍稍满足。
所以,那种自作聪明地营造出来的含混不清的状态,注定不可能维持太久。
果然,她听到江寒雨说,“后来她出国留学了,还邀请我跟她一起去,说是可以帮忙搞定所有的手续,但我没有这方面的规划。”
洛如冰听到前面,心下微微一紧。
大概是因为代入了自己,洛如冰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大学校园是个相对纯粹的地方,可以一直维持那种混沌的状态,但她们终究是要毕业的。如果能带着江寒雨去国外,将她彻底与其他人隔离开来,就能一步到位,占据江寒雨的全部。
至于是不是恋人的关系,那时候还重要吗?
她之前的想法是对的,江寒雨这种看起来温柔顺从的个性,实在太容易吸引坏人了。
继而她又意识到,江寒雨之所以能如此熟练地拒绝楚夜、拒绝之前那个送花的小姑娘,也许不是她天生就会,而是因为经历得太多,才不得不学会。
就像蔷薇的刺,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生长出来的。
好在听到江寒雨的最后一句,想到她现在还站在自己身边,并没有掉进某个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洛如冰又松了一口气。
脑海里念头翻覆,但最后她只说,“我觉得这不算前任。”
江寒雨听她说得斩钉截铁,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吗?”洛如冰莫名有些紧张,话不知不觉也变多了,“像这种根本不顾你的意愿,自顾自安排好一切的人,她根本不是想跟你恋爱,只是想控制你而已。”
江寒雨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了,但还是点头道,“你说得对。”
洛如冰只觉得心脏突突的,有种完全被她看穿了的感觉,正犹豫着是要解释几句,还是转移话题,她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是送设备的跑腿到了。
交谈的氛围被打破,两人便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回到前面的店里。
……
跑腿送来的箱子很大一个,搬起来也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