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琼含着泪,笑着在她的脸上亲了亲:“慢慢喝,别着急。”
她喝完半杯水,沉沉睡去,是睡着,不是昏迷,呼吸声均匀绵长。
邓琼将她脸上的冷汗擦去,整理好被褥,捡起地上的炉子,将带来的药再煮上。
夜半,她果然烧起来,邓琼有序不紊将药给她喂下,一直守着她退了热,已经是黎明时分。
他来不及休息,带了些早饭,抱着人上车,又往下一站去。
行至邓州附近,车夫朝他喊:“爷,前面又有骑牛来的,您瞧瞧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他怕跟张钊错过,特意交代过车夫多盯着点儿,要是瞧见有迎面骑牛、赶牛车来的,得及时跟他说,他算着到了这里,应该能碰上张钊了。
“好,我知道了。”他推开车窗,往外看一眼,叫停马车,推开车门,朝前方的人喊,“爹!”
张钊勒停牛,堪堪停在他们跟前,一眼瞧见他怀里的人,当即垮了脸:“别喊我爹。”
他垂了垂眼,没有说话。
张钊从牛背跳下,大步朝他走来:“把她给我。”
他没动,低声道:“我不确定娘子是对什么东西过敏,我现在不能把她交给爹,快到驿馆了,爹先随我返回驿馆吧。”
张钊瞅他一眼,这才瞧见他蓬头垢面,憔悴不堪。张钊的气消了些,替他们关上车门,回到牛上,跟着他们往来时的方向去。
太阳快要落山,驿馆就在前面不远处,两炷香的功夫抵达,邓琼抱着人从马车上下来,向驿馆里的人要了厢房,抱着人进屋。
张钊看着他把张莺放在椅子上,将带来的被罩套好,给张莺褪了外衣,将人放去床上。
刚巧伙计送了吃食来,邓琼接过,朝张钊道:“爹,先吃饭吧。”
张钊坐下,看着他拿起筷子,先往空碟子里夹了些菜,才有动筷的意思。
“爹,吃饭吧。”他又催一声。
张钊又看他一眼,也动了筷子。
“爹,一会儿热水来了,我要给娘子洗漱换衣裳,到时候您先回去稍事休息,等我这边收拾好了,您再过来。”
“嗯。”
两人相对无言,吃完饭,张钊主动离开,邓琼接了热水给张莺洗漱。
自那天又是呕吐又是发热后,她便是现在这样,持续低热,大多数时间都昏睡着,只是呼吸还算平稳,身上的疹子也是老样子,没有严重,也没消下去。
“擦手,我的宝贝娘子又要擦手了。”他边自语边给她擦洗,一会儿蹭蹭她的头,一会儿贴贴她的脸,“手擦好了,手臂上也要擦。”
没多久,张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你在说什么?”
邓琼笑了:“娘子醒了?饿不饿?”
“嗯。”她点点头,眼皮没力气地耷拉着,“我听见你说话,我还以为你在和别人说话。”
“我还能和谁说话?我在和娘子说话。”邓琼搂紧她,亲昵地贴在一起,耳鬓厮磨,“娘子,爹来了,娘子是不是想爹了?我给娘子洗完澡擦完药,我就喊爹来,好不好?”
她眼皮睁开一些:“爹来了?啥时候来的?”
邓琼笑着在她脸上重重亲一口:“来了有一会儿了,我要给娘子洗漱,就让爹先歇着去了。”
她瞅他一眼:“亲疼了。”
邓琼太爱她这样生动的小表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瞧见过了,忍不住又轻轻在她眼角亲了亲:“好,我知道了。”
“你咋看着乱糟糟的?”
“我等等就收拾。来,洗脚。”邓琼给她擦完水,又道,“先抹药,好不好?”
她点头,盯着他打量,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相公,你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不用担心我。”邓琼照例洗了两遍手,给她涂抹好药膏,换上干净的衣裳,快步往外去,“我去喊爹。”
张钊一直在自己屋里等着,看见他来,立即起身跟他走。
“爹,娘子她醒了。我忘了跟爹说,娘子先前说想吃爹扯的面。”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