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之前太无聊了,所以想换一个地方呼吸。”
“然后没想到,呼吸不上了。”宁玛笑得闪烁,是在暗示他之前的疑似高反。
果然如周亓谚所料,这个小姑娘,一旦熟稔起来一定蔫儿坏。
他笑了笑,没说话。
湟中是个县城,驱车没几分钟,宁玛随缘找了家路边的饭馆。两人都饿了,翻开菜单,点了一壶八宝甜茶,一盘藏式羊肉锅贴。
小吃上得很快,可周亓谚第一次见这样的锅贴。
在他印象中,锅贴要么和煎饺差不多,要不就是长条形的。但藏式锅贴是花朵型的,面皮不封口,露出饱满的内馅,底部被煎得焦香,可咬下去依然鲜嫩多汁。
周亓谚大概是疯魔了,他竟然觉得,这锅贴也挺像宁玛的。一面坚硬,一面柔软。
他举着筷子,轻声一笑。
宁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周亓谚把锅贴放进碗里,“这个挺好吃的。”
“那最后一个也给你吧,我差不多饱了。”宁玛擦擦嘴,“下午去青海湖,海拔上了三千,我去旁边给你提前买个氧气瓶。”
周亓谚反抗:“不用了,昨天我也不是高反,是饿的。”
宁玛忧心忡忡看了他两眼:“那也别吃太多,所有身体的不舒服都容易诱发高反。”
“好。”周亓谚立刻停筷。
宁玛震惊他怎么这么配合。
他看着宁玛,站起身揶揄地笑:“听你的,不逞能,好好活着。”
宁玛有点尴尬:“你还记得啊。”
是她在敦煌夜市上说的,关于她自己的信仰。
但这已经是周亓谚第二次引用这句话了。
宁玛脚步有些踌躇,差点忘了她是准备去买氧气瓶的。
宁玛明白,她的尴尬其实是因为不自信。人只有面对外人时,才那么容易羞怯。
周亓谚径直挑破:“你在尴尬什么?”
宁玛转过身往外走,絮絮念着:“你老复述我矫情时候说的话干什么……我们又没那么熟,我当然会不好意思。”
周亓谚揣着兜,跟在她旁边走着:“谁说只有不熟才会不自然,佛家经文里不是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为什么不觉得,你是因为喜欢才这样?”
他笑得慵懒,像在逗弄一只小宠物。
宁玛当然知道他们是互相喜欢,但喜欢多少,是严肃的喜欢,还是轻佻的喜欢……
于是宁玛停下来,堵住周亓谚的话,一板一眼:“后两句是,‘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周亓谚还真不知道,后两句是这样的。不过也对,佛家经典嘛。
两人买完东西,打开车门坐上去。
密闭的空间里,滋生宁玛心里的烦闷。
她瞥了瞥周亓谚,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松泛,舒适地坐着玩手机,好像刚刚他被噎到接不上话,也不算什么。
于是开往青海湖的两个多小时,一路上沉默非常。
没有聊天,没有音乐。只有逐渐昏昏欲睡的周亓谚。
气死了!宁玛在限速范围内,猛踩油门。
周亓谚掀开眼缝,瞥了宁玛一眼。他明明已经觉察宁玛情绪不好,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休息。
这一刻什么情啊爱啊,忧啊怖啊都没了。宁玛烦得牙痒痒,只能内心默念一天一万,以此来麻痹自己。
突然,周亓谚闭着眼睛,淡淡抛出一句话:“其实你可以骂出来。”
宁玛吓得差点打错方向盘。
周亓谚替她开骂:“周亓谚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你以为你很懂佛经吗,翻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