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宝蓝色的亲王蟒袍前襟!若非那侍卫拼死阻拦,力道稍偏,这一刀绝对能割断他的喉咙!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喧嚣沸腾的十王亭,瞬间被冻结!
多尔衮脸上的愤怒凝固了,阿济格张着嘴忘了合上,多铎惊得站了起来,所有弹劾者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惨烈而决绝的一幕!
济尔哈朗任由侍卫夺下佩刀,按住他脖颈的伤口止血。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空洞地扫过一张张惊骇的脸,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平静,如同在宣读自己的墓志铭:
“诸位说得都对。辽阳之失,罪在济尔哈朗一人。我老迈昏聩,不堪驱使。”
他顿了顿,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声音却异常清晰:
“这辅政之位,我无颜再居。自今日起,辞去一切差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代表正蓝旗的方位,那是他的根本:
“这正蓝旗旗主之位,也请睿亲王,另择贤能吧。”
说罢,济尔哈朗不再看任何人,推开搀扶的侍卫,用一块汗巾捂住脖颈的伤口,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一步一步,异常艰难却又无比决绝地,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独自走出了十王亭。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留下满殿死一般的沉默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多尔衮脸色变幻不定,济尔哈朗这决绝的一刀,用鲜血堵住了所有继续攻讦的口,也彻底斩断了他与权力中心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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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达到了,但这代价和场面,却让这场胜利显得如此……不堪。
十王亭内,济尔哈朗离开后,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最终还是多尔衮最先恢复了常态,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清理血迹,也仿佛要将刚才那惨烈的一幕从脑海中抹去。
济尔哈朗的退出已成定局,现在,他多尔衮才是这大清国真正的主宰!
他重新坐回主位,深邃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诸王贝勒,将话题拉回到更关键的战略层面,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
“好了!郑亲王既已引咎去职,此事便到此为止!当务之急,是议定我大清下一步的方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李自成已入主北京,崇祯自缢,明朝已亡!天下格局,剧变在即!”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核心问题:
“你们说,盘踞在辽东、手握重兵的魏渊,会作何选择?”
殿内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这还用说?”
阿济格粗声道。
“魏渊是汉人!李自成也是汉人!如今明朝没了,他除了投降李自成,还能投奔谁?难道来投奔我们满洲不成?笑话!”
另一位宗室贝勒接口道:
“英亲王所言极是!李自成势大,已据有中原,魏渊若不识时务,难道想以辽东一隅之地对抗整个大顺?他没那么蠢!投降是必然!”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我看未必!李自成在那些明朝遗老遗少、士绅眼里,终究是流寇反贼!魏渊贵为国公,又是明帝重臣,岂能甘心屈膝于贼寇?我看他很可能拥兵自立,割据辽东,观望风色!”
“自立?他有那个实力吗?辽东苦寒,人口稀少,如何支撑?李自成大军若至,他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