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山岳般矗立在镇东楼的最高处,目光沉静地听着斥候的回报:
“报!多尔衮8万大军于连山城外扎营,深沟高垒,按兵不动,哨探严密,毫无进军迹象!”
“报!李闯主力已进抵永平府!其6万老营精锐于核心区域布防,外围由十余万胁从军及二线部队联营数十里,声势浩大!前锋距关已不足百里!”
斥候退下,吴三桂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焦灼:
“督师!多尔衮在连山看戏,李闯大军压境,围困已成!我军虽有6万,然困守孤城,久守必失啊!末将请命,率精骑趁其立足未稳,出关夜袭!挫其锐气!”
魏渊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吴三桂预想中的凝重,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淡然笑意:
“三桂稍安勿躁。出击?时机未到。”
他走到巨大的城防图前,手指坚定地点在山海关的位置:“传令!”
“全军6万,分作两部!”
“祖大寿、郑森听令!率所部及关宁铁骑共3万精锐,集结于城内校场及藏兵洞!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备足三日干粮箭矢!养精蓄锐,随时待命!无本督帅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
“吴三桂、武安国听令!率剩余3万步卒及火器营,登城据守!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火药铳弹,务必充足!加固城防,昼夜轮值!死守关墙!同样,无本督帅令,绝不许出城半步!”
吴三桂闻言更急:
“督师!如此岂非坐以待毙?任凭贼寇围困?李闯外有十余万之众,虽多为乌合,然蚁多咬死象啊!更何况还有多尔衮在侧虎视眈眈!”
魏渊深邃的目光投向西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永平府李自成的大营,嘴角那抹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冷酷:
“坐以待毙?非也。三桂,你可知,这天下最锋利的刀,有时并非精钢,而是人心中的猜忌?”
他看着吴三桂依旧困惑的眼神,轻声道:
“李自成与多尔衮,语言不通,习俗迥异,更无信任可言。他们之间那条名为‘猜疑’的链子,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脆弱得多。我们只需守好这座城,当好这个‘饵’,他们自己就会把链子绷断,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他拍了拍吴三桂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执行命令!全军唯一宗旨。死守山海关!绝不出城!把李闯的兵锋,牢牢钉死在这关墙之下!耗其锐气,乱其军心!时机一到,自有雷霆之击!”
吴三桂虽仍有疑虑,但见魏渊神色不容置疑,且话语中透出深意,只能压下心中焦躁,抱拳领命:
“末将遵令!”
几乎在魏渊下达死守命令的同时,李自成在永平府临时设立的中军大帐内,也接到了魏渊的第三封亲笔信。
李自成阴沉着脸看完,信的内容与前两封风格迥异:
“大顺皇帝陛下圣鉴:
前番第二信,言辞悖逆,实非渊之本心!乃吴三桂那贼子,挟私怨而丧心病狂,竟率其亲兵挟持于渊,以刀斧相逼,迫渊写下那大逆不道之言!其意在断绝陛下圣恩,陷山海关于绝地!幸赖将士忠义,渊已设计将吴三桂及其死党擒获,打入死牢!如今关内澄清,上下军民,无不翘首以盼王师,如盼甘霖!渊对陛下之忠心,天日可表!前番允诺献关归顺、箪食壶浆之言,字字肺腑,绝无更改!然形势危急!建虏多尔衮已率八旗虎狼之师,陈兵连山,距关咫尺!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时机稍纵即逝!恳请陛下速发天兵,入关主持大局!渊已肃清关内叛逆,扫榻以待!只待陛下龙旗所指,山海关门即刻洞开,迎王师入城,共御外虏!若再迟延,恐虏骑先至,或关内生变,则万事休矣!万望陛下明断速行!切切!罪臣魏渊,惶恐泣血再拜”
:()明末封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