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舒气,向她诉说心中的在意,“师尊在乎我,才会知道是我。师尊若是不在乎我,便只会意识到眼前人不是林观渡,而不是立刻知道是我。”他惨然一笑,“可是师尊知道是我,所以,师尊是在乎我的,是吗?”
她很累,被他这番话一绕,不免发笑。
笑完了,她低眉敛目,耗尽了力气一般,“林观渡呢?”
敬真不答,他走近桌子,执起桌上摆着的红玉酒壶,斟了两杯酒水。一杯自己仰脖下肚,一杯递到明雪身前,
“师尊,我们的合卺酒,你还没喝。”
第80章影憧憧红烛昏罗帐5你为何不肯承认对……
酒杯由血玉制成,触手生温,能叫再寒凉不过的酒也温热。
明雪低眉看着敬真递过来的那只酒杯,看着他手上狰狞未愈的疤痕,心口如叫人攥住一般,不能有半分反应。
她不接,敬真便走近一步,抬高手臂,将酒盏送到她唇边。
酒液沾湿了她的唇,她掀眸,望向身前的少年。
他虽高,却没有那么壮硕,鲜红夺目的婚服穿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不合身。倒显得有些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这等怪异的违和感下,少年执着地抬高了酒杯,让清亮的酒液不断地朝她的唇瓣淌去。
她的眉微蹙,任凭酒水溢出,顺着下巴淌在衣上,沾湿了胸前的红衫。
他的眼神低沉,手指暗暗打着颤。
寂静的沉默中,他忽然收回了手,将半杯酒水倒在口中。
明雪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把那酒杯当啷一声丢在地上,看着他俯下身来,按着自己的头凑近。
她低垂眼睫,忽然叫他,“敬真。”
少年的唇停在她脸颊旁边,细小的绒毛映着辉煌的烛火,幽幽发着亮。
“你逾矩了。”
她的声音平淡到听不出情绪,却叫他心底猛然一紧,呼吸近乎凝滞。
托在她脑后的那只手猛然发力,扣着她的头往前送。与此同时,他闭上了眼睛,将咬得发白的唇紧紧覆在她的唇瓣上。
温热的酒液顺着牙缝一丝一缕的渗了进来。明雪心中如悬钟疯狂嗡鸣,手掌前推,将疯癫了的弟子用力推出。
抹了把嘴角,她不住跳动的眉尖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疯了!”
踉跄着后退两步,身形不稳,敬真撞在桌角。手上借力一抓,却抓住桌上铺着的红缎,“哗啦”一声,桌上摆着的瓜果点心和酒壶杯盏,尽数被他扯落在地。
她根本没用力,他不可能这样站不稳。
明雪看着他,心底里忽然生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他手上有伤,身子如此虚弱,说明他一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可他会跟谁战斗呢?
林观渡为什么没有出现?
不能细想。
喉头滚动,明雪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丢开手中的红缎,扶着桌子挺直了腰身,敬真脸上的肌肉跳动着,却始终组不成一张妥善的笑脸。而后,他抿紧了唇,深深吸着气抬头,“师尊,你我已经拜堂成亲,诸仙可证,天地为鉴!”他的眉眼因痛苦而扭曲,“我不过是要和你喝了我们的合卺酒,我何时逾矩了?逾了什么矩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妻子啊——”
“住嘴!”
她怒斥,脸色一刹惨白。
短促的喘息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肩膀,一双手死死抓在裙边,攥皱了鲜艳的红裙。
“你我师徒,你怎可、怎可……”
她难以再说下去,说下去,她怕自己都不能接受。
“怎可怎样?”可他偏偏一步步逼近,将她难能言说的话都残忍地吐露,“师尊是想说,□□吗?你我又没有血缘关系,师尊在害怕什么?”
“你也知道我是你师尊!”因怒目圆睁,她的眼生理性酸涩起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