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抵抗不住她的愤怒,可他低头含住她微凉的唇瓣的时候,刚刚烧上心头的怒火便悄然消歇。
他本该清楚地熟悉她唇的滋味,可她偏偏要删去他的记忆,叫他吻上去一瞬间,浑身颤栗着陌生的熟悉感。他很气,越气,咬她唇瓣的力度便想加大。可他又舍不得,只能发狠地吸吮,要将她吃进肚里一般。
不能太过,他知道。
敬真抬起头,把脑袋垂在她的颈窝里。他的胸脯因喘息而剧烈起伏,语声也因这个吻而柔和下来。
“师尊。”他叫她。
湿热的气息扑在耳缘,可明雪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应。她的心因他的话一分一分沉下去,坠在地上,仍不能停止。
破开土地,跌进地狱。
少年抬起他刚刚抓住的左手,把那炽热得如火焰跳动的的热度交在她面前,“你看,盟心誓在反应,因为你爱我,它才会灼热地反应。”
他咬着她的耳朵,牙齿细细磋磨,“师尊,你不爱林观渡,你只爱我。”
“敬真。”
沉默一瞬,明雪闭眸,沉沉叹气。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说:“我告诉过你了。”
爱?她觉得很可笑,为什么他们总在说爱?
她爱谁,不爱谁,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盟心誓反噬又如何,不过是一个蛊毒而已,怎么能掌控得了人的心念?
她手中寒光一闪,轻絮应念而来。
手臂下沉,寒光落。
女子平静得过分的一双眼,无悲无喜地看向身前的少年。
他后退一步,迟疑的眼眸中夹杂着一丝惊愕和不可思议。
那一抹寒光,已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我说了,你逾矩了。”
西风断雁声声,罗帐红烛昏昏。
洞房内灯影忽的剧烈摇晃起来,门口“咣当”一声巨响,是什么东西扑倒在地的声音。
“道尊!明雪道尊!”
听声音像是林观渡那个很疼爱的弟子,律睢。他惊骇恐慌的声音穿过房门,“山主的命火灭了!我们山主出事了!”
下一秒,洞房内狂风大起,吹开了装饰着大红喜字的门和窗。
律睢和一众彼泽子弟便看见,
洞房花烛之下,明雪道尊的剑,直直抵在她那个小弟子的脖颈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