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困,一点都不困。”
她一个灵活的转身,三两步走上台阶,抢在门口服务生前面拉开了玻璃门,躬身说道:
“请进,请进。”
裴慎如的脸上有一瞬间仿佛出现了几条黑线,他闭了闭眼,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走进了会场。吴秘书瞟了她一眼,也进去了,姜与荷迅速跟上殿后。
这是海城的博物馆,裴家之前捐赠了一批民国时期流落海外的重要文物回国,因此今天在这里办了一个展览。
展览办得很低调,裴慎如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只写着“海外捐赠文物展”。
来的人倒是很全,海城的头头脑脑来了不少,发表讲话后便是寒暄合影环节。
看着裴慎如用平时没甚表情的脸保持微笑,姜与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在一边缩着脖子伪装鹌鹑。
又看了看应酬自如的吴秘书,感觉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她就偷偷溜了出去,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着,把鞋子一踢,让饱受磨难的脚休息一会。
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准备检查下妆有没有花,等会万一自己也被拉去拍照就不好了。
刚凑近想看下自己的眼线有没有晕开,她就发现镜头里,离自己五六米远的玻璃窗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半边脑袋,正看着她的方向。
姜与荷差点被吓得惊叫出声。
她用尽浑身力气,压住了跳到喉咙口的尖叫,以及自己颤抖的手臂。
幸好她背对着窗户,对方看不见她惊惧的表情。
她强自镇定,把摄像头关掉,切换到短视频界面,举起手机刷了几个视频,然后才把鞋子穿好,往展厅走去。
她的脑子此刻一片混乱,只知道自己连牙齿都在打架。
裴慎如,裴慎如……裴慎如就在前面!
看见他的一瞬间,她就有种得救了的感觉。
无论她愿不愿意承认,现在裴慎如是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可这并不算一件好事。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尊北魏佛像前,抬眼看向姜与荷。佛像双眸低垂,眉眼慈悲,衬得裴慎如的面容都好像柔软了几分。
他看着面色苍白、神情紧张的姜与荷,问她:“碰到什么事了?”
姜与荷眨了眨眼,深吸了口气,回道:“没什么,就是这里厕所有点远,走累了。”
他又没头没尾地问道:“这几天穿高跟鞋不累吗?”
“穿多了就习惯了。”
“不舒服就不要穿,你根本不需要为难自己。”
“我……”姜与荷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世界和他的是不一样的。
裴慎如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暴躁:“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见他有些生气的样子,姜与荷更不敢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又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裴慎如沉默了一会,仿佛投降一般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回去的车上鸦雀无声,吴秘书连文件都没翻,只顾侧着脸向窗外远眺,不看车内一眼。
姜与荷的内心五味杂陈,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晕,又有点痛。她想睡觉,偏偏又睡不着。
车子快到闹市区了,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强行清醒过来。让司机靠边停车,她迅速转头跟后座的人道了个别就逃也似的下车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她在附近的公交车站坐了一会,然后慢慢往居民区走。
这里都是老小区,周边也没什么商场学校,所以人流不多。随着天色暗下来,甚至看着有些荒凉。
她拐进一个小巷子,两边都是楼房,自己高跟鞋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哒,哒,哒,哒……”
慢慢地,她听见自己身后多了一个脚步声,好像,还不止一个?
她的手伸进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猛地转身往后面喷去!
“啊啊啊啊!!!”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