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今天风向不对,微弱的声音又被裴老爷子捕捉到了:“这家的老头小时候来美国呆过几年。”
那是裴老爷子的旧识了啊……居然和他从小就认识?
六七十年的友情了,老友骤然离世,他肯定很不好受吧。
姜与荷小心翼翼地安慰道:“那爷爷您……节哀顺变啊。”
老头却皱起了眉:“我节什么哀?死的又不是他!”
“啊?那是谁啊?”
“他儿子。”
裴老爷子脸上浮现出了一点怅惘。
原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姜与荷看看他,又看看裴慎如,没有再说什么。
进了别墅大门,就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老人出来迎接。
那位老人须发皆白,身形微胖,脸颊却有些凹陷,看着很是憔悴。
甫一见到裴老爷子,他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颤颤巍巍地上前:“少爷……”
裴老爷子赶忙搀扶住了他:“都说了,别再想以前的事了,再想要老年痴呆了。”
那人点点头,看向他们:“这位是,小少爷的……?”
裴慎如回道:“是我的未婚妻。”
他向姜与荷介绍:“这位是丁爷爷。”
“您好。”姜与荷向他打招呼。
“好啊,订婚好啊……”丁爷爷很是激动,看起来又要哭了。
“好了,又不是结婚,你瞎激动什么。”裴老爷子把他拉进了屋子。
进了灵堂,裴老爷子陪着他坐下,姜与荷跟着裴慎如向逝者献了一束鲜花。
不是菊花,而是白色的百合。听说是逝者生前最喜欢的花。
她看了看遗像上的人,长得和丁爷爷很像,但是脸颊比他圆润许多,正和善地笑着,看起来是个脾气极好的人。
丁家还请了做法事的人,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不停地念着经文。吊唁完后,姜与荷的余光一扫,发现那个道士居然是淳一先生。
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姜与荷白了裴慎如一眼,坐到了裴老爷子身后。
她听见裴老爷子问道:“两个孩子呢?”
“在路上呢……快到了吧。”丁爷爷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老子出殡还不紧不慢的,真是不像话!”
“唉……他们年纪还小……”
“都能结婚成家了还小呢?!就是被你惯的!”
丁爷爷只是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吭声了。
在别人儿子的葬礼上教训人家,不太好吧……姜与荷在他身后听得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们来得很早,到的时候已经有少许宾客在,但看起来都不认识他们。
少顷,又陆续有人上门吊唁,姜与荷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熟人——沈求章,和他的一个堂妹。
她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了裴老爷子。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还短暂地和沈求章“交往”过……
虽然他们家的人脑回路都有些与众不同,但到底是七十多的老人了,思想观念应该还没这么开明吧?
“别担心。”裴慎如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她手背传来,她的心也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