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位宫人一直在旁,等待召唤,听闻此语,立刻上前跪下,以背为阶,伺候姜姮稳稳当当下了马车。
张浮退一步,面更红了。
姜姮看了一眼,率先迈出步子:“张郎君,近日如何?”
“陛下怜惜某,赐官为中郎将。”张浮主动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姜姮随口答:“本宫知晓。”
中郎将是皇帝近臣,虽职位不高,但简在帝心。
此次公主出巡,皇帝便指了他护卫左右。
“张郎君年少有为,父皇爱才,两相结合,自是一段君臣佳话。”姜姮似笑非笑。
“若无殿下,某何来今日?”张浮句句是肺腑之言。
姜姮道:“本宫不过是领你入宫,能说动父皇重查旧案,是你自己的本事。”
秋高气爽,大雁南飞。
风过稻田,黄浪阵阵。
姜姮停住步子,缓缓转身朝他,一袭红衣如火如霞。
张浮不敢再看。
“你同我说说,你家中的往事吧?”
家中往事?
张浮一怔,以为是姜姮嫌路途遥远,赶程无趣,才问了这句话。
否则,她一个养在深宫的贵人,何必打听千里之外的北疆呢?
张浮细思后,说了几句幼时的趣事,有与兄长围炉煮茶的,也有同幼妹踏雪寻梅的。
姜姮时不时应答几声,但张浮看得出,她并不满意。
也是,北疆有的,这长安城也有,甚至更佳。
就算翻遍北疆三郡和都城长安都寻不到的物件,长生殿也不会缺。
张浮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来讨眼前人的趣。
他有些沮丧。
姜姮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道,“如今,长安城中,可还有人敢轻视你?”
“无人。”张浮答。
不止无人轻视。
见他如今官途坦荡,更有不少勋贵私下打探他的婚事,有意招他为婿。
仿佛在当初他身负家仇血恨,苦苦哀求时,那些闭门不出又冷眼旁观的人,与他们毫无干系。
姜姮又问:“可曾回北疆看过?”
张浮长久愣住,身为世家长公子,他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他听出了姜姮的言外之意。
她想问,北疆谋逆案。
而张浮家事,是此案引火线。
见他久久不回答,姜姮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