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姮还是去见了她。
只未想明白,她长生殿内的一个小小宠儿,有何值得为外人津津乐道之处?
正殿。
柔妃端坐一处,正捧杯品茶,侧脸流畅优美,露出的那段脖颈也是细长雪白的,柔美至极。
见那一抹过目不忘的红,施施然入了殿,她放下手中杯,笑着唤了一声:“小殿下。”
姜姮点头,开门见山:“这冰天雪地的,是何事值得柔娘娘亲自来走一趟?”
柔妃面上笑意不减,先是赞她一句:“小殿下气色愈发好了,看来先前太医署所开的药膳单子,还算有用。”
知姜姮不喜绕来绕去,又很快切入正题:“听闻小殿下,也有了心意的男儿,可有想过,为其求个官职?”
姜姮缓缓挪开眼,直直看向她:“柔娘娘是说,阿辛?”
柔妃温柔点头:“小殿下身边的人,总不能无名无姓,去筹谋个一官半职也好,说出去,也是体面。”
“从前,倒是从未想过。”姜姮若有所思。
柔妃轻声道:“这宫中的闲言碎语,我也听了些。他身份如此,对小殿下您来说,总是不好的。”
“小殿下若是首肯了,我便叫阿灈去做此事,他如今已封了郡王,在长安城中,也勉强能说得上话。”
“濬弟吗?我记得,上次为老娘娘求医问药回来,在城门处,还远远见过他一面呢。他只小我半年,如今也有十七了吧?”
“正是呢,那日他回宫后,还同我提起,说长姐如今愈发威严,这才是天家气派。”柔妃缓而清晰地说道。
姜姮似笑非笑。
柔妃专注又耐心地望着她,并未丝毫不耐。
她与先主——已逝的纪皇后——虽为主仆,却有姐妹情谊,在纪皇后逝去后,她曾想过,将姜姮姜钺姐弟接来抚养,只是那年,她位分尚低,无此资格。
姜姮从未想过此事,也不认为,此事有何必要。
她瘪了嘴,眨着眼:“不行啊,当他有了一官半职,若是尽忠职守,便不能陪我整日玩乐,惹得我伤心。若是整日陪我,就得尸位素餐,被旁的多管闲事之人辱骂。”
“怎么算,都不划算呢。”
“柔娘娘心意,我心领即可,旁的,就还是算了。”
柔妃面上一僵,但很快被笑容掩饰了过去,只眼底还有几分忧色。
显然,这样不思进取的话语,已全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可姜姮仍是懒散模样。
她手臂略有酸胀,便叫来了两位娇媚的宫女,一左一右,为她揉着手臂和肩背。
同时,又唤了一人上前,剥着葡萄,喂着她。
“小殿下……”柔妃似要开口。
这时,连珠回到了殿中。
而她身后之人,正是令娘。
二人一齐上前,向姜姮弯腰行礼。
“起身吧。”姜姮娇懒道。
柔妃柔柔一笑:“令娘与我,也是许久不见了呢,怎么你与连珠,都行色匆匆?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连珠意外会在此时,见到柔妃这位来客。
她正犹豫,该寻什么借口,将其搪塞过去。
不料令娘却先上前一步。
她正声道:“回殿下,败坏太子名声,惹事生非者,已被抓住,现押在殿外。”
“殿下是否要亲自审问?”
姜姮瞥来一眼。
余光中,柔妃嘴角笑意紧绷,细长的指不自觉抓住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