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再荒唐一点,再糊涂一点,就能做一个纯粹的傻子,就像那个小皇帝。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的。
他快疯了,但他也知道,他是离不开姜姮的,要是没有她的爱,他就成了行尸走肉。
辛之聿不想活成行尸走肉,但也不愿意看姜姮嫁作他人为妻。
他甚至,有点恨姜姮。
恨她的滥情,恨她的无情。
又庆幸,在滥情与无情之间,姜姮将不多的真心给了他。
她说:“如果……能再早一点见你就好,或许,我就不会选殷家了。”
缠绵中,辛之聿的五指没入了她乌黑的发间,选择继续爱她。
今日的红,比昨日的更多了。
像是会繁衍生长一般,辛之聿想到了北疆外的野草,火烧不尽,水淹不死,一日一日疯长着,缠住马蹄。
无论如何,这一日还是到来了。
大吉,易嫁娶。
昭华长公主的婚事,自然该轰轰烈烈。
满长安城张灯结彩,放粮三日,天下大赦,这架势,比皇帝娶亲,还要隆重几分。
姜姮一大早就被唤醒梳妆,换衣。
一人高的铜镜前,她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不经叹气,比庄重的玄色,她还是更喜欢热烈的红,可大周尚黑,她也只当游戏一趟,未提前要求。
一旁连珠笑又惆怅:“殿下,要离去了。”
先祭祖先,后拜帝王。
虽说,姜姮已再三吩咐,婚事要精简为主,可这两件要事,是祖祖辈辈的规矩,还是不能免除,她点头。
殷凌早早来了长生殿,正候在外边,他也一身玄衣,是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只走近后,能瞧见眼下些许乌青。
姜姮奇怪,按理说新郎官无需早起梳妆,殷凌怎还是一副半醒不醒模样?
许是她看了好几眼的缘故,殷凌察觉,只别过脑袋,故作正经:“人生第一回成亲,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是在所难免的。”
姜姮点点头,想着是成婚的大好日子,还是待他客气了一些:“应该的”
左右侍奉的宫人捧着各式的祭礼、乐器,忍俊不禁,又簇拥着二人,往宗庙去。
还未出一重宫门。
有两方人马迎面而来。
“玉娇儿。”
这一道无奈的声音缓缓飘来,荡过了四年春秋,落在了姜姮耳中。
他下了马车,月牙白衣裳,简单玉组,神姿高澈,是拨云见月。
他走近,走近。
停在了不远处,拱手见礼。
却说——
“臣濬,见过昭华长公主。”
原来,那一声脱口而出的“玉娇儿”是情难自抑,唐突失礼。
姜姮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随之,她低身还半礼。
长公主与诸侯王是同爵,本就无谁低一等的道理。
二人的举动,是合情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