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住脚,对小五儿说:“我派人去探听一下,你还是深居简出,我自会命人保护你。”
小五儿想到王府侍卫跟着,自己反倒行事不便,忙说道:“谢殿下,这倒不必,在京城中,料不会有事。”鼓起勇气又问道:“属下可否问一下当日宫中到底如何审理陈利用的,陛下究竟是何看法?”
赵元僖看了看小五儿,在桌前坐了下来,“陛下总以为是百官嫉妒排挤陈利用,又因为你这边没有证据,怀疑是滑轮组走漏了消息,辽国派出了细作来追杀你。”
小五儿听了心中气苦,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小五儿在诬陷陈利用。
见她低头不语,许王说:“我和赵相公再做商量,你不要轻举妄动,料他陈利用也不敢怎样。”
“是,属下遵命。”小五儿忙应了又说道:“只怕以后陈利用得了势,反扑报复。”
许王道:“本王自有计较,你先退下吧,还是听从本王的安排,让鲁成英先跟着你。”
回到家里,趁鲁成英出恭的时候,黄二郎才悄悄问道:“殿下怎么说?”
小五儿讲了许王说的话。
两个人都很失望,沉默一会儿,黄二郎眼睛一亮说:“既然陈利用得宠是因为能治好皇上的箭伤,咱们何不举荐秦家小娘子去给皇上治病?”
这个法子小五儿不是没想过,只因为赵光义有凌辱小周后的案底在,她怕把紫影给搭进去了,便婉转说:“皇上伤的是大腿,紫影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她夫婿也是我们自小认识的玩伴儿。秦老爹性情梗直,谨守家训,他是决计不会去的。”
又沉默一会儿小五儿问道:“你说一个皇帝最怕什么?最恨什么?”
“皇帝么?”黄二郎皱了眉:“皇帝,什么都有,他怕什么呢?”
“不,他们也有怕的。”小五儿道:“怕死,最恨的是篡位。”
两人互相看看,黄二郎说:“皇上如此宠信陈利用,怎么会相信他谋逆?还不如去查找证据。”
小五儿颓丧道:“去哪里找证据呢?陈家已经散了,他豢养的那些贼人还不早跑了?就算还在汴梁,一百多万人,大海捞针,哪里去找?”
“陈家的人还在,都没为官奴了,”黄二郎道:“咱们不妨从这些人里边下手。”
小五儿听了心中一动,黄二郎早年曾进过武德司,就是后来的皇城司,察踪追源,分析形势,这是他的强项啊,万一能找到证据呢,忙打起精神,说:“这事听你的。”
一会儿鲁成英进来,黄二郎便问道:“我们家想买几个仆人,在京中不熟,不知道哪里便宜?”
鲁成英道:“怎么不买官奴?花不了几个钱,经了官府,又没什么是非。”
“鲁校尉说的是,就买官奴。”
小五儿插嘴道:“陈利用家人不是都没为官奴了?”
鲁成英道:“正是,恐怕还没发卖完,明天我领你们去看看。”
陈家的人还关在狱里,一个个披头散发,看上去十分凄惨。黄二郎见小五儿面有不忍之色,便让她去外面等着,不一会儿和鲁成英领着个老头儿出来了。
鲁成英把小五儿和黄二郎叫到一边,问道:“兰先生,你们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老黄在里面诈那几个年轻的奴仆,说不要管事的,吓得人家都说是做粗役的,还指证这个老头是二管家,却又偏偏买了他出来。这个岁数还能干嘛?又不好调教出来,别欺负我眼拙啊,出了事不好给许王殿下交待。”
听了这话,小五儿寻思一下便说:“鲁校尉果然不负殿下所托,慧眼如炬,我其实是想查找陈利用派人杀我的证据。”
黄二郎嘿嘿一笑:“鲁兄弟,知道也瞒不过你,不挑明了也是怕你担干系,若能查找到证据,纵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兄弟你也会在许王面前立下功劳。”
鲁成英说:“既然如此,那就合计来着吧,都说开了才好商量。”
三人带着那二管家回去,一番威逼利诱。
二管家还不知陈利用回京的消息,又落在主人的仇家手中,山穷水尽,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连连叩头,说自己日常只是打理宅院内务,并不经手外面的事,家里都是些粗使仆役,并没见过什么江湖飞贼,说的老泪连连,涕泗横流。
小五儿见他不像说假,便问道:“大管家呢?”
“大管家抄家的时候就自尽了。”
但是那两个杀手决非普通仆人,否则以黄二郎的身手,大可以将他们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