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包裹着她小手的大掌微微紧了紧,声音低沉下去:“你是有别的计划……在等着他?或者说,他在这盘棋里,对你而言,还有别的用处?”
塞拉菲娜坦然地点头,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嗯。原本,我是打算把他当作一颗……搅局的棋子,用在卢修斯那边。”
她毫不避讳,“卢修斯最近动作频频,想搞掉亚瑟·韦斯莱在魔法部的位置,理由无非是滥用麻瓜物品、混淆巫师和麻瓜界限之类。但卢修斯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我的计划是,”塞拉菲娜继续道,声音清晰而冷静,“在卢修斯即将得手的关键时刻,给洛哈特‘递点料’,让他那无处安放的‘新闻嗅觉’和哗众取宠的本能爆发。关于卢修斯如何利用权势构陷同僚、打压异己的‘独家内幕’,会瞬间通过洛哈特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和他那铺天盖地的宣传机器,传遍整个魔法界。洛哈特的新闻,绝对能铺天盖地,盖过一切其他声音。”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计算:“这样一来,结果可以控制在:亚瑟·韦斯莱被搞掉,但不会被彻底开除出魔法部,保留一个闲职,名声受损但不至于扫地。而卢修斯·马尔福,”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则会深陷舆论漩涡,焦头烂额,他精心策划的构陷行动反而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剑。至于洛哈特,”她耸耸肩,“他会因为‘揭露黑幕’而再次名声大噪,但也彻底得罪死了马尔福家,成为一颗用完就可以抛弃的、沾满污秽的棋子。”
她的目光落回斯内普脸上,带着一丝考量:“亚瑟毕竟是凤凰社里面的人,邓布利多不会看着他彻底倒台。这个计划,能最大程度地削弱卢修斯在魔法部的影响力,恶心他,同时让亚瑟吃个教训又不伤筋动骨。最重要的是,”她看着斯内普的眼睛,“能帮你出口气,也省得那草包在眼前晃悠烦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而带着询问:“但是,如果你现在就觉得他碍眼,一天也不想再见到他在霍格沃茨蹦跶烦你……那我就换一个计划。现在立刻动手,让他身败名裂滚蛋。虽然效果差一点,后续可能有点小麻烦,但你想,我就做。”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她冷酷又精准的计划,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为了他……她甚至愿意更改原本精心布置的棋局。
他感受到她话语里那份维护和偏袒。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只包裹着她小手的大掌,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带着混合着感激、纵容和一丝温柔的力道,轻轻地、缓慢地揉了揉。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不必更改。”
“洛哈特那个草包,虽然聒噪如摄魂怪的低语,令人作呕,但他本身……构不成真正的威胁。留着他,让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波特身边嗡嗡乱转,或许……”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反而能更快地让波特认清某些‘朋友’的真面目,或者……加速某些愚蠢计划的暴露。”
他顿了顿:“至于你原本的计划……”
他看向塞拉菲娜,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让卢修斯深陷泥潭,让那个满脑子麻瓜垃圾的亚瑟·韦斯莱吃个哑巴亏,同时还能让洛哈特这颗棋子发挥最大价值,最后被马尔福这条毒蛇反噬……这盘棋,下得不错。”
他包裹着她小手的大掌微微收紧了一下,无声的肯定,随即又松开些许。
“按你的步调走。不必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草包,打乱你布好的局。”
塞拉菲娜紫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她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好。那就留着那个草包,让他再蹦跶几天,当个免费的‘搅屎棍’。”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
地窖里重归安静,只剩下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塞拉菲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紫金色的眼眸里染上一丝倦意,但随即又被另一种兴致取代。
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本厚重的魔药典籍和一叠批改了一半的、字迹潦草的魔药课论文上。
“今晚的‘笑话’看够了,该做点正事了。”她自言自语般说着,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论文,羊皮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显而易见的错误让她漂亮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她抽出羽毛笔,蘸了蘸墨水,没有丝毫犹豫,就在那篇惨不忍睹的论文上流畅地批改起来。
红色的墨迹划掉错误,标注出遗漏的步骤、混淆的药材特性、以及逻辑不通的结论。
她的字迹清隽有力,批注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斯内普坐在主位上,目光从壁炉跳动的火焰移开,落在身侧埋头批改论文的塞拉菲娜身上。
橘黄温暖的光线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轮廓,银色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羊皮纸上,随着她书写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批改的速度很快,效率惊人,与她平日里慵懒狡黠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那抹紫色安静地占据着他桌案的另一端,熟练地处理着本该属于他的工作,虽然那工作本身令他厌烦,一股暖流无声地淌过斯内普冰封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