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她的双腿就沉重几分,仿佛有巨大推力迫使她往前,无法回头。
她端起岛台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喝了其中一杯。她端起水正想往回走,目光掠过门口。
门开了。
亮光透进来。
她回头望向蹲在书柜旁的男人。背对着她,安静,一言不发。
门外光芒逐渐蔓延,吻上她的脚尖。那双玛丽珍鞋,细腻羊皮焕发柔和光泽。
她无法回头。
木柜上的手术刀被塞进口袋,她打开门的一角。门外是一望无际的亮光,亮到刺眼,耳畔嗡嗡作响。
对不起。
这句话,不知是同谁讲。
第72章二重十七岁
“姐姐?”
叶霁雨倏忽睁眼。
男孩站在她面前。墨色长发及腰,软塌塌紧贴瘦弱脊背,惨白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是意料之外的欣喜。
他穿着一件深蓝衬衫,露出一截手臂,皮革围裙包裹上半身,黑色短檐帽遮住半张脸。
叶霁雨回头,身后是一堵灰墙。
那道门,不见了。她走出门后,门也消失不见,此刻,她身处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低矮的天花板压的人喘不过气,四面破烂灰墙围成这间小屋子。餐桌、沙发、茶几和老式电视挤满屋子,其余杂物摆在各处,复杂但不杂乱。
她有些无从下脚,愣愣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男孩。
男孩摘下帽子,理了理额前刘海乱糟糟的刘海,羞涩地笑:“姐姐。”
“你……”她慌乱的目光落在男孩的脸上。
眼睑下的那颗痣。
她的思绪有点乱:“……江玄?”
男孩偏头:“什么?”
一定是他,叶霁雨能够保证。她怎么可能忘记烙印在心头的面容,忘记那颗冶艳又苦涩的小痣。
比她稍高一截的男孩,格外纯良。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在此之前她也没见过二十岁带着野性的江玄,不是吗?
“你认识我?”她指向自己。
男孩轻轻点头。
“我也认识你。”她仍不敢放松,“你今年多少岁?江玄。”
男孩迟疑半晌,启唇道:“……十七岁。”
十七岁,多美好的年纪。这个时候江玄似乎还没那么苦大仇深,也没多少执念,她不禁感叹。
“这是你家吗?”
“嗯!”
“我坐一会儿。”她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环顾拥挤的屋子。
男孩仍站在原地,直勾勾盯她,时不时眨巴几下眼睛。
叶霁雨蓦地想到什么:“你不叫江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