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没有药店,只买了水,要不你先喝一口吧。”他说,递了一瓶依仪给她,“我晕车反胃的时候喝点冰水会好受一些,你可以试试看。”
晕车反胃的时候喝冰水会好受一些?
陈宥仪有些发怔。
梁知韫看她半晌没反应,还以为是其他的原因,转而又从袋子里拿了另一瓶出来:“喝这个吧,这个是常温的。”
“谢谢。”陈宥仪缓缓抬手,指了指冰的那瓶,“我喝这个吧。”
梁知韫帮她拧开瓶盖,将冰水递到她的手里,小声叮咛:“第一口先含一会儿再咽。”
陈宥仪应声说好。
只是,就在她仰头喝水的那一刻,胃部忽地一阵反酸,一阵极其强烈的不适感瞬间涌入了她的喉咙。
她惊慌地用右手捂住嘴巴,站起身冲向了路边花坛。
动作太大,握在左手的瓶身晃了几下,盛满的水一瞬泼洒在了胸前的布料上,三分之一都没了。
梁知韫见状十分紧张地跟了过来,陈宥仪却扯开嗓子大喊了声:“你、你离我远点。”
梁知韫脚步顿住,心下慌了:“怎……怎么了?”
陈宥仪捂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解释:“我、想吐,你别过来啊……”
刚说完,她就忍不住地咳嗽作呕。
梁知韫担心,下意识想帮她抚抚后背。
可她今日穿的裙装恰好是挂脖露背的款式,他伸出去的手无处安放,最后停滞在空中,愣了又愣,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蜷起,无可奈何地收了回来。
不知情的陈宥仪弯着腰,努力地深呼吸,深呼吸。
好在只是胃里反流,并没有真的吐出什么,让她没在梁知韫面前失了面子。
感觉好一点后,她连忙仰头喝了几口水。
冰凉清透穿透发酸发涩的喉咙,那一刻,陈宥仪仿佛活了过来。
定定神,她又深呼吸了几次,这才缓缓站直身子。不过因为方才呛咳的太剧烈,此刻眼睑有轻微泛红,散落的长发也乱作一团,有几缕糊在脸颊两侧。
叹了口气,她轻声道:“我最近好像总是在很窘迫的时候遇上你啊……”
话落,她随手将黏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看着梁知韫笑了下,有些无可奈何。
梁知韫喉结滚动,将原本想说的话吞回去。顿了顿,又重新开口:“那你要杀我灭口吗?”
陈宥仪愕然,瞳孔瞪大:“?”
愣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被他从容不迫,好像真的要去赴死的模样逗笑出声,忍不住地问:“梁知韫,我看着是那种很怕没面子的女生吗?”
梁知韫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有些尴尬地摸了下脖颈。
陈宥仪望着他,脸上笑意更浓,也更甜:“你放心啦,我这个人虽然有包袱,但还没重到要杀人灭口的地步呢。”
她生得一双很标准的杏眼,笑时弯如月,看人的目光也弥漫着不自知的盈盈柔情,动人心魂。
梁知韫只是望了一眼,就乱了心神,匆忙垂眸躲避:“如果撞见你窘迫,让你觉得尴尬,那我很抱歉。”
陈宥仪完全没想到梁知韫会这样说。
她收敛笑意,认真起来:“如果你没有帮我,我恐怕会更窘迫的,所以你不用和我道歉。”
梁知韫眸光微动,轻抬眼帘看她。
陈宥仪没再说这个话题,只是又喝了口冰水,偏头瞥他一眼:“好啦,我现在好多了,我们回去吧。”
话落,她抬脚往前走去。
身后的梁知韫不知何时脱掉了身上的衬衣外套,倏地走过来披在了她的肩上。
“你这样容易感冒。”他说,声音低缓沉磁。
陈宥仪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抬眸看他。
梁知韫却避开她的目光,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