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我做饭呢。”
“娘子,刚刚好吓人。”武思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乔清宛,说完依旧心有余悸道:
“他们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皇家无情,官场险恶,要想明哲保身,本来就没有这么容易。”
乔清宛任由武思忧搂着他的腰长吁短叹,手中的动作不停,眼睫轻颤:
“所以我并不觉得你中举是件好事,你这样的脑子,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啊,那我该怎么办啊。”武思忧将脸靠在乔清宛的肩膀上,胡乱猜测道:
“你说,襄王会不会和那个玉佩的主人有仇?不然他干什么这么凶我?”
“皇室的秘辛,我又怎么会懂。”乔清宛说:“不过我猜想,大概率和那位皇长孙殿下有关。”
“啊?!”武思忧二两脑子短路了:
“又关皇长孙殿下什么事?!”
“傻子。”乔清宛叹了一口气,道:
“你没发现襄王和太子是一党的吗?”
武思忧“哦”了一声,随即道:
“所以呢?”
“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假以时日陛下驾崩,太子便可即位。”乔清宛虽然一直在家养胎,但也不是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太子膝下子嗣单薄,唯有两位双儿,日后难以继承大统。睿王现在虽然被褫夺了封号,但膝下有两个儿子,而且其母家在朝中仍有实力,并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一旦拿太子名下子嗣单薄的事情大作文章,日后恐生波澜。所以,现在太子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他的长子,如今的皇长孙,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即位。”
乔清宛说:“还有,襄王为什么想举荐你?难道真的是因为安远郡主的一句话吗?”
武思忧一头雾水:“那那不然呢?”
“是因为他想为太子培植势力。”
乔清宛伸出手,点了点他的眉心,解释说:
“睿王母家手握一支林家军,乃是太子的心腹大患。现在在朝堂上,支持太子的都是一些文臣,唯一能与睿王母家抗衡的薛国公府,其大公子,也就是薛世子,早就在十年前,宁王党,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党,与睿王党两虎相争中无辜被害,故而薛国公现在只做纯臣,并不站队。如今看似太子得意,但身边无兵力傍身,倘若哪一天睿王要起兵造反,清君侧,你觉得太子能有多少胜算?”
武思忧闻言,顿时汗毛直竖:
“难怪难怪襄王老是让薛文宣去他府里,还总想把安远郡主嫁给他。”
“所以啊,朝中的很多事情,明面上看起来互不干涉,其实都和党争脱不了干系。”
乔清宛将菜装盘,道:“你且看吧,睿王党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让皇长孙回来的,我们这位皇长孙殿下,在路上,还有很多苦头可以吃呢。”
武思忧说:“哎,那娘子你说,那太子为啥不把他的孩子嫁给薛文宣啊,干嘛非得让自己的亲弟弟去拉拢。”
“因为大周皇室有祖训,为了防止外戚专权,驸马不能干政。”
乔清宛之前是州牧之子,对政治上的事情很敏感:
“如果薛文宣娶了安宁或者安乐两位郡主,就相当于他自愿放弃承袭世子爵位的机会,日后在朝堂上,也只能是摆设,你觉得他会愿意吗?”
武思忧摇头:“那他肯定不愿意啊。”
“那不就得了。”乔清宛说:“武思忧,你要记住,来到京城里,每一个人接近你,都有他的目的。襄王是如此,薛文宣也是如此。因为长子在党争中被误伤致死,薛国公对太子和睿王都有怨念,不愿薛文宣再在党争中受到危险,所以特意让他在朝中担任无实权的文职。可据我所知,薛文宣是个难得的文武双全的臣子,我听人说,他三岁就会作诗,七岁就能百步穿杨,这样的人,不会甘心一辈子只在翰林院做个侍读学士的。”
武思忧的嘴巴大的可以塞得下鸡蛋:
“那他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利可图。”乔清宛将菜都端出厨房,任由武思忧像是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总之,官场如同战场,你日后进入朝堂,万事要小心,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好复杂啊。”武思忧心累:
“我还不如当个马夫来的自由自在。”
“若你没有考上进士,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
乔清宛扶着腰在桌边落座,给武思忧盛了一碗汤,一边盛一边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