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听说计之深远,还要反过来委身表歉。贺问洲淡缓的声压过来,“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二天,谈论结婚的事的确太早,让你产生了畏惧和迷茫心理,我可以给你道歉。毕竟未知和确定,都是容易引起心理动荡的重要因素。”
他深邃的目光温柔地将她罩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舒怀瑾无端感觉自己跌入陷阱,成了他这辈子也不会放手的执念。
过了高速关卡后,超跑的速度骤然拔升,剧烈的推背感将贺问洲漫过来的话语镀上一层浮浮沉沉的朦胧感。
“但是舒怀瑾,有件事我必须从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我不是程煜,也并非江承影,更不是你所遇到过的每一个人,一旦开始,便不可能轻易结束。”
舒怀瑾对永远一类的词没概念,煞有其事地反击:“既然没想过结束,那早点跨过最后一步,和晚点跨,岂不是没区别?”
什么事都能扯到那档子事上去。
贺问洲无声地敛了下唇,声色比以往更有厚度。
“晚点跨,是出于对你的考虑。”
舒怀瑾歪脸,侧过身看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为我考虑,就应该早点满足我的需求。”
眼大胃小的家伙。贺问洲气息微微一窒,对她的单纯感到无奈。
良久,他被磨得没了脾气,“怕你承受不住。”
舒怀瑾没想到这份考虑是基于尺寸方面的,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这种事,需要循序渐进。”贺问洲冷峻的五官在高速上忽明忽暗,喉结轻滚,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急不得。”
抵达半山庄园时,已接近夜里十点,舒怀瑾轻车熟路地去洗澡。她不肯在客房里洗,趁着贺问洲垂手站在全景落地窗边抽烟之际,钻进了某个洁癖症的私人浴室。
那双向来淡漠的深眸,夹杂着压抑的欲,被缭绕在周身的云雾遮住,无端多了几分难以靠近的疏离。
贺问洲长指轻抖烟灰,睥睨的视线扫过去。
小姑娘明知道他不好将她捉出去,端着做贼心虚的本事,赤着脚锁上了门。磨砂玻璃透出里边窈窕有致的身影,如同一副诱人沉沦深陷的诅咒画卷,令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火再度浮出。
他掐了烟,黑眸情绪难辨,回应对面,“商总若是肯再让利两个点,这事还能谈。”
对面的合作商委婉地说今年走的是抢占市场路线,薄利多销,再压下去,今年给股东的财报数据不好看,企图让贺问洲高抬贵手,给他们留口汤喝。
贺问洲起身将舒怀瑾的拖鞋与吸水地毯放置于浴室门前。俯身弯腰的男人事无巨细,将鞋跟调转了方向,以便少女沐浴完后,能够毫不费力地穿好。
任谁也想不到,他这副限定的温和面孔,仅对舒怀瑾一人展现。
“尚总。”贺问洲淡淡打断,“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听您诉苦。两个点,否则,无解。”
生意场上,他向来独断果绝,决定的事,没有丝毫回旋余地。许多人都觉得这颗冷硬的心不可能被捂化,前赴后继,不过也是飞蛾扑火。
对面斟酌片刻,在贺问洲的冷淡理智下退让,“既然贺总发话了,我怎好再扫兴,这两个点的亏损,我们自己想办法承担,希望后面几期项目,能得贺总青睐信任。”
滴水不漏的阿谀奉承之话,贺问洲早已听腻,惜字如金:“商总,合作愉快。”
谈判场上,他向来运筹帷幄,从未有过败绩,多年沉浮早就练成了一颗平静的心脏。却在同自浴室里踩着潮雾走出来的少女目光相撞时,起了波澜。
舒怀瑾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平直纤细的锁骨,白皙婉约的起伏仅用一件堪及大腿根部的衬衣盖住,再往下,是一双笔直的双腿。或许是忘了开换气扇,膝盖氤氲着一层让人浮想联翩的绯红。
贺问洲承认,他的邪念在这一刻疯狂滋生,犹如禁忌的毒药,将他一瞬吞噬。
她穿着他的衬衣。
底下空荡,毫无阻碍。
“给你准备的衣服放哪了?我去拿。”
他背过身,恪守着斯文礼节,然后身体的反应却成了与之不符的深浓悖论。
舒怀瑾眼前的景象被湿雾缠绕,她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贺问洲就已大步远离她。饶是想象中的画面再大胆,真的按照计划照做时,还是不免有些局促紧张。她低头看了眼。
贺问洲的衬衣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大,尤其腰线的位置,空落落的,好似随时都会被一阵风掀起来。
至于长度,跟超短裙差不多,可能会面临走光风险。
她往前几步,拉住他衣摆一角,不由得拖出温软的腔调,“你买的睡裙冰冰凉凉的,我不喜欢,还是穿你的衬衣舒服。”
贺问洲声音微微沙哑,下巴落在她脖颈处,沾着烟草气息的指腹克制地没有碰到她。
“哪找的?”
“啊?”舒怀瑾还以为他不敢看自己,对上他发沉的视线后,被他周身的气场烫得哆嗦,心神飘忽着,不知该往哪看,慢半拍地解释:“在你的衣帽间拿的,我看这件比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