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便传来清晰的笑音,连呼吸的气声都分毫不差地传入陶栀耳朵里,像是在抵着她,耳鬓厮磨地轻笑。
陶栀咬着下唇,打字问她:为什么不开视频?
“啊……”邬别雪下意识顿了一声,才不紧不慢道:“现在不好看,还是不让你看了。”
话音揶揄,很容易让人想到体测那天,陶栀把自己缩成鹌鹑,闷声闷气地对邬别雪道:“别看我,我现在不好看。”
好坏。
陶栀便红了脸,在对话框打了个省略号发过去。
邬别雪又笑了,轻浅的气音隔着手机挠了挠她的耳廓,明明是无心的,也没有撩拨的意思,却让她耳朵尖红得不成样子。
她想,邬别雪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秋夜里阶庭下浮动的一汪月光,又像盛夏雨后的一叶薄荷。
如果染上情欲,又像一盏华丽的香槟,惑人心神。
邬别雪那边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她压低了嗓音道:“你怎么也不开视频,我想看看你。”
陶栀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寝室停电了。
刚发送过去,窗外立时响起一道惊雷,来得猝不及防,似是劈碎了高处的玻璃,又似有人在高声尖叫。
陶栀手指一颤,差点把手机摔落。
密密麻麻的雨声透过玻璃闯入室内,声音闷闷的,像是那些水滴都砸在了厚布上。
这雨兜头而下,汇集了海边的潮气,来得猛烈,转瞬就把小花坛给淹了,跟下了场海一样。
只是积水里没有水母和小丑鱼,也不会生出绚丽的珊瑚丛,只有灰暗的天色和浑浊的泥水。
陶栀睁着眼,四周一片黑,那些室内家具的影子模模糊糊的,耳边也只有闷滞的雨声。
这种时候,她总是会回忆起小时候在枱南遇到的暴雨天。毁天灭地的气象灾难里,世界好像只剩她一个人,她好像被全世界遗弃,总觉得自己会被这雨砸穿,然后化成泥泞,被一起冲进下水道。
她面色苍白,握着手机,惴惴不安地给邬别雪发消息:打雷了。
邬别雪那边只有些浅淡的呼吸声。陶栀似乎听见了一些电子女音,像是地铁里的,在提醒人下站。
她疑心是错觉,不安之际,终于听见邬别雪的声音:“害怕么?”
和虚幻截然不同,她的声音鲜活而真实,是暴雨天里唯一的慰藉,像一片更柔的海,包裹狂乱,化成粼粼海面。
很神奇,原本陶栀还有些紧张,甚至想去找林静宜她们一起睡,但听见她的声音后,几乎是瞬间便安定了下来。
便安心缩在邬别雪的被窝里了。
她慢吞吞地打字:怕,还有好想你。
紧接着又发:但是听见你的声音就不害怕了,只剩想你。
消息发过去后,她听见邬别雪的呼吸快了些,频率比不上窗外的暴雨,却在她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邬别雪放缓语气,嗓音似乎有些哑了:“我也想你。”
话音暧昧难明,勾挑着陶栀的神经,让她又开始觉得难受。好不容易平复的躁意甚至愈演愈烈,煽风点火,让她觉得莫名的热。
眼睛热,呼吸热,胸口热,浑身都热,下腹也隐隐泛热。
陶栀咬着唇,听邬别雪似是为了安抚她般,开始讲些今天的事。
分明刚刚邬别雪的声音还算是镇定剂,让她的害怕消散得干净,让她慌乱内心得以安定。
可现在,又似乎变成了干燥剂,抽干她身体的水分,四处点火,要将她焚吞。
本能令她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这念头瞬间令她口干舌燥。
耳边的声音仍旧清清冷冷的,讲事情的时候莫名有种正经的禁欲感。
也不知道邬别雪是不是还在外面,陶栀有时候能听见她稍快一些的呼吸,停顿得不当,急促得就有点像……喘气。
那些细碎的气息十分轻易地渗入她的躯壳,勾挑起身体深处赤忱的欲望,搅得那些贪念不得安生。
她一颗心跳得飞快。
听着邬别雪的声音,咬着唇,犹豫半晌,最终仍是,试探性地,缓慢地,将手往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