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的期末周向来被称为地狱周,考核难度大,题量大,复习周也短。
这个期末也比想象中来得更加迅速,陶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这学期要考六门专业课,外加两门公共课,还要准备六级。
考试通知出的迟,在复习周的前一天才发到教务处官网。闷热的天气点燃温度,也轻易点燃浮躁的心。
“想跳楼了真的……”许闪闪顶着鸡窝头和比熊猫还浓厚的黑眼圈,趴在食堂桌面,小鸡啄米似地吃饭。
林静宜也目光呆滞,一口饭在嘴里嚼了八十多下,还没咽下去。
计算机专业这学期只考五门,四门专业课。但四门里三门都是挂科率超高的学科,上届学姐学长里十个就有四个在这三门挂过。
她平时虽然贪玩,但课都有好好上。只是她本来就对计算机不感兴趣,是林女士让她报的,所以成绩一直不太好。
不自信,基本功不扎实,一到期末周就慌得不行。一焦虑,她又喜欢去论坛搜一些有的没的,结果往届学姐学哥的哀嚎把她彻底吓傻了。
什么“报了江大计算机真是地狱无门你自投”,什么“C语言挂了五次的记录又被刷新了”,什么“临时抱佛脚,结果佛扯下面具我一看是撒旦”,什么“求老师捞结果老师把我挂在59”。
诸如此类不着边际的胡侃,汇聚了能喂饱十个邪剑仙的怨气。
陶栀提着三杯咖啡进了食堂餐厅,就看见她俩魂不守舍的模样。一个几乎把脸埋进饭碗,快枕着饭粒睡着了,另一个呆若木鸡,举着勺子放在眼前,却两眼无神。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被期末周折磨得都憔悴了些。
——她自己觉得的。
抬手打了个哈欠,迈步上前,陶栀把咖啡放到两人面前,在她们对面坐下,把包里打印好的复习资料拿出来,分给许闪闪一份。
许闪闪从碗里抬起脸,愣了一下,瞬间眼冒金光。
她看见资料最上方左上角写了两个字母,“w”和”u”。随手翻了翻,六门专业课每科都有,笔迹清晰流畅,重点分门别类,整理得一目了然。
原来是神迹。
许闪闪哭了。
真的哭了,感激涕零的那种哭,已经准备下地狱结果却在地狱门看见佛光的那种哭。哦,地狱门口还有个姿态从容的仙女,微微一抬手,就把她捞回了人间。
“救命恩人啊……救命恩人啊小栀,帮我谢谢邬师姐……”
她饭也不吃了,碗一推,就拿着笔开始看资料,把一旁的林静宜看傻了。
过了一会儿,林静宜哭了。
真的哭了,心如死灰的那种哭,准备和朋友一起下地狱但是朋友背着自己渡劫成仙的那种哭。哦,地狱门口还有好心的仙女,和自己受到恩泽磕头谢恩的朋友。
她急了,她慌了,她怕了,她问仙女,怎么渡她不渡我呢?仙女微笑摇头,说我药学大佛渡不了计算机学子。
“我怎么办啊……”林静宜趴在桌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陶栀也没办法帮她,只好怜悯地望着她。她低头吸了一口冰美式,余光瞥见闪闪手上那份字迹锋利的资料,又忍不住想起邬别雪。
邬别雪最近更忙了,要忙毕业生的事,实验室的新项目也在筹备。有些时候饭都来不及吃,是陶栀提前做好给她送到实验室去的。
这资料还是邬别雪看她天天焦虑得休息不好,熬了个通宵帮她整理出来的。说是之前她用过的,又根据她们补充的课程内容增添了些。
她很感动,又觉得很愧疚。学习本来就是自己的事,她没有资格要求邬别雪为她做这些,也不知道要怎么回报她。
邬别雪就笑笑,说:“晚上早点上床,就算你对我的谢礼了。”
明明是让她早点睡觉的意思,但陶栀听着,就又莫名其妙想到其它地方去了,耳尖尖红得像碾碎的玫瑰花。
陶栀不动声色地又吸了一小口冰美式,让沁凉苦涩的液体洗涤干净旖旎心思。
下一瞬,趴在面前的林静宜猛然抬头,想起什么般道:“小栀……你记不记得我们和邬师姐第一次见面,她说她有认识的计算机学姐可以引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当时邬师姐说可以帮忙,但是好像……还是不太好耶……邬师姐是不是最近很忙呀?”
陶栀为难地点点头,“她晚上一般一点多才回来……”
林静宜的薄脸皮就不允许她去打扰邬别雪了。可是她真的被期末周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好不容易抓到根救命稻草,也不想错过,于是轻咳两声,朝陶栀疯狂眨眼。
陶栀被她的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抬手搓了搓胳膊,无可奈何道:“好啦!我知道啦,我会问一下她的。”
林静宜便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朝她拜了拜,“叩谢皇恩!”
当天晚上,陶栀早早地从图书馆回寝室,坐在书桌前面,边复习边等邬别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