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一点宴凌舟感受很深,“我想他一定暗暗做好了准备,在事情发生时,就活在当下。”
“是啊,上次昭然还提到,温阮现在是你们搏击队的理疗师,他的手艺可都是那个时候学的,那一年他虽然只有十一二岁,但把父亲照顾得很好。”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温阮爸爸去世后,昭然再次提出先心手术的问题,却发现在这特别的一年里,温阮的心脏已经长好了。”
就像宇宙终于找到了平衡,让他先学会怎样用破碎的心去爱,再明白如何用完整的心去怀念。
治疗室里沉默了很久,直到宴凌舟睁开眼睛,对林怡说:“我们再试一次。”
今天温阮有点忙,除了队里的工作,汪执居然还找来了他的广告团队,说是大赛要求配合宣传,所以干脆拍个备赛VLOG。
这本来没什么,拍摄的主角也是队里的几个骨干。除了哥斯拉他们为了拍摄又去紧急洗了个澡还吹了头发,结果被石骁一顿骂以外,温阮感觉,自己只需要坐在角落里吃瓜就好。
直到……那位看起来有点暴躁的导演,被小软糖狠狠抓了一把后,顺着猫咪的目光,发现了坐在不远处的温阮。
漂亮的少年屈膝坐在观众席上,腿上斜斜放着平板,手中的电子笔轻落,认真记下信息。
在他身边,小小的无人机像只静谧的鸟,静静悬浮在他身边不远处,大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
阳光透过高高的天窗,被玻璃滤成光柱,斜照在这一人一机上。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起舞,为这幅画面添上动态的注脚。
光与影在此刻达成微妙的平衡,科技与人性完美交融,仿佛一幅精心构图的古典油画,却又带着未来般的静谧感。
正在拍摄的那段内容一结束,导演立刻找来汪执,朝着温阮努努嘴:“队里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你到底怎么想的?”
汪执眼底闪光,脸上却为难:“这是人家A大的宝贝,可不是我能调动的,人家石教练虎视眈眈护着呢。”
“那不行!”导演求才若渴,“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有这么个宝贝而不用,这片子我没法拍。”
在导演的强烈要求下,温阮被安排到了显眼的位置,参与vlog的拍摄。
“现在才知道,演员真的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我再也不骂那些演戏脸僵的演员了,我今天也快要僵了。”
晚上视频聊天的时候,温阮一副能量耗尽的模样。
“那不一样,”宴凌舟的手指轻轻攥了攥,很想去摸摸他皱起的眉心,“娱乐圈的那些人是自愿站在镜头下的,那就必须有专业素养。”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温阮:“哪里僵啊,我看挺好,活泼又可爱。”
“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小软糖呢。”温阮皱皱鼻子,突然眨了眨眼,“我们之间差着几个时区啊?跟我聊天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宴凌舟云淡风轻地摇头,心中快速计算完毕:“没事,我和你差了11个小时,你那边10点,这边是早上11点……我们在等一个重要的谈判对象,但对方的航班误点,大约要下午才能到。”
“哦,”温阮乖乖巧巧地回答,“那我先去洗个澡,你不知道,那个导演要求特别严,大灯一遍一遍地照在身上,把我都照出了好多汗,难受死了。”
他说着就要挂断,却又顿了顿,把手机放在支架上。
凑近屏幕,他轻轻说:“我不挂,给你看。”
宴凌舟的呼吸猛地一紧,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画面中的人。
看他脱掉身上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内里的奶白色针织打底,又看他缓缓解开牛仔裤的扣子,却突然一抬头,跑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传来,浴室门拉开一条缝,那件针织和牛仔裤一起飞了出来,啪嗒一声搭在镜头前的椅背上,占据了屏幕,又缓缓下滑。
接着,浴室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宴凌舟正要问怎么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白色针织衫后面人影一晃,温阮又跑了出来。
镜头被遮挡,只能看到人影的晃动,似乎是拉开衣柜抽屉,从里面找了睡衣出来。
宴凌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屏幕,几乎是连眼都舍不得眨,直直盯着针织衫后,透出的长腿轮廓。
重力终于开始发挥它原有的用途,针织衫缓缓地、缓缓地滑下椅背,而与此同时,温阮也拿好了换洗衣物。
身影在镜头前一闪,消失在浴室门后。
宴凌舟叹了口气。
他今天其实很累。
早上有所突破,林怡十分惊喜,但只有宴凌舟知道,是温阮救了他。
在没顶的湖水中,唯一能拯救他的,是温阮的味道。
那只小球,他在手心里捏了一整天,味道都变得淡了,却舍不得回房间来再拿一个。
他怕他忍不住,会直接冲出酒店,冲回A市,冲进搏击基地,去把他抱在怀里。
宴凌舟发了一会儿呆,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赤霞珠,仰头喝下大半杯,又倒了半杯,靠坐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