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已经和何芷安提过这件事,众人闻言,都松一口气,悄悄观察起何芷安的反应。
何芷安没显露激烈的情绪,看起来确实早就知道了。他的眼窝尤其深,虹膜的颜色又浅淡,望过去总是像含了两汪静谧的湖水。他在暧昧的光影中不动声色地坐着,承受周遭的打量,只和程序东对视。
白皙的皮肤上双眼皮的褶皱非常明显,刀锋似的横掠在眼皮上。这叫那湖水美丽且冰凉,有种细腻的侵略感。
何芷安这样瞧着他,向一侧偏头,出众的五官在没有任何表情时几乎像个毫无生机的人偶。直到他双唇勾起,颧骨浮现奇异的红晕,认真地说。
“他虽然交了男朋友,但是我们还是有婚约呀,我们最后还是要结婚的。”
程序东一时语塞,齐诚忍不住说:“可是你们的婚约只是何伯跟程伯看你们小时候关系好,开玩笑说出来的吧?你们两家从来没正式明确过关系,订婚宴也没有办过。”
何芷安说:“可是说出来就是说出来了,我爸爸和程伯伯也没有否认过这个婚约啊。”
齐诚又开始瞪程序东,程序东抓耳挠腮,另外有人说。
“小安,我看程哥很疼他小男友。那个叫白非的,从联大一毕业就直接进了浙兴工作,现在在研发部门跟项目,程哥甚至亲自开车和他一起上下班。就算你们的婚约是真的,他都这样了,你也可以玩自己的。”
程氏集团注册名叫浙生科技,主攻科技产业,浙兴是程起云进入集团后独立开辟的子公司,主做芯片业务,子公司规模和流水都不小,已经发展成整个集团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由程起云全权管理。
“啊。”何芷安为难道:“可是我不想玩。”
其他人还要再劝,包厢门忽然被敲响,只一下,带着居高临下的通知意味,接着房门就被推开,程起云孤身走了进来。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绝大部分都下意识起立——毕竟这里的都是还未进入家族企业、未掌握实权的富贵二代,和程起云这种已经独当一面的继承人不一样。
即使是小太子齐诚,也只有他哥哥才勉强说能和程起云平起平坐。
整个包厢,没有站起来的只有何芷安,直到他走到面前来了,何芷安才跳起来挂到他身上,用两条白藕般的胳膊晃了晃他的脖颈。
“……哥哥,你想不想我?”
何芷安身高一米八三,已经是俊秀修长的体型。而程起云一米八八,行走时总是鹤立鸡群,他身上那种难以遮掩的傲慢,除了手握重权,大约也和他这俯瞰众生的身高有些关系。
程起云还算轻易地把何芷安从身上摘了下来,他的目光不准痕迹地掠过何芷安的眉眼唇齿,接着随意将人搡进沙发,自己在旁边坐了下来。
齐诚清了清嗓子:“程哥……你来了啊?”
说了句废话,他即刻想抽自己嘴巴。果然,程起云似笑非笑地问。
“我来不得,还是不该来?”
“没有、没有。”
齐诚尴尬地笑,去看何芷安,却只见对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程起云,一迭声说该来的、该来的。
何芷安身体自然地倒向程起云,随后被扶正。他并不气馁,光明正大地解开自己的领口,露出锁骨和骨下的纹身。
程起云这会儿环顾一圈,他视线沉冷,二代们不敢对上,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叫了人陪在身边。要么喝酒要么唱歌,要么半真心半假意地凑在一块儿聊聊天使轮融资,齐诚和程序东无力回天,自觉坐远了些。
何芷安还在展示自己的纹身,程起云发觉那是一团笔触繁复的云团,用深蓝的墨水穿刺进皮下组织里,凝固在皮肤上。
“是你的名字。”何芷安问:“喜不喜欢?”
程起云说:“我不知道你纹身了。”
何芷安说:“你现在知道了,你还没说喜不喜欢。不过我知道你一定喜欢,所以你不用回答了。”
何芷安问:“那个白非,他们说是你男朋友,他身上有你的纹身吗?”
程起云说:“安安,你不要闹。”
何芷安不解:“我哪里闹了?如果他身上连你的痕迹都没有,说明他并不爱你啊,哥哥。至少没有我这么爱你。”
他握住程起云的手,带他触摸自己的锁骨,骨骼的触感异常鲜明,蓝色的纹身随着触摸如同活过来的流云,裹着体温缠绕在程起云指腹。
何芷安轻喘了声,沙哑的嗓音被音乐掩盖,只让自己和程起云听见。他把男人掌指往衬衫里放,布料摩挲颤抖,薄韧的胸肌接触到宽厚的掌心。
“哥哥啊……”他叹息一声:“你感受到了吗?我身上你的痕迹,还有为你加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