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长到他们走不到尽头。
贺羡棠今晚穿了高跟鞋,裙摆又长,走不快,街上人多,不知为何只有他们两个是逆着人流走的,因此总是不免磕碰。
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故意撞到肩膀,贺羡棠下意识喊了声:“哎你……”
人不搭理她,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没功夫追究,贺羡棠心想算了,转过身找赵珩,只见他朝她走来。
赵珩蹙眉:“怎么了?”
“被人撞了一下,没事儿。”贺羡棠揉着肩膀,见他神色冷冰冰的,忍不住咕哝,“你怎么走那么快,我都追不上。”
若是往常,他肯定要趁机自卖自夸,说“我腿长”。但他这次没讲话,只低垂着眉眼看她。
贺羡棠也垂着眼,余光里赵珩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很浅,已经结痂。贺羡棠伸手:“这是怎么弄的?”
赵珩躲开了,语气硬邦邦的:“手不要乱动。”
赵珩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贺羡棠顿时有点想哭。
她之前看网上说,阶段性的友谊才是常态。可是她已经三十多岁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真心的朋友还是那几个。
贺羡棠有时候觉得感情和感情之间没有什么分别,她想和林樾永远在一起,想和沈澈永远在一起,也想和赵珩、和Mia永远在一起。
她很害怕失去。
赵珩见不得她这样,原本打定主意不多说话的,现在也出尔反尔了:“我的意思是,手不是受伤了吗,就别乱动了。”
贺羡棠咬着唇,眼圈泛红,眼前一片雾气。
“你……”赵珩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我都哄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哄我这一回吧。”
夜色已经深了,街角的店散发着微弱的暖黄色的光,赵珩的脸一半被灯照亮,一半隐在黑夜里,因此显得鼻梁很挺。
赵珩撇开脸看红绿灯,刘海被微风吹动,深邃的眉眼就完全露出来了,那一双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压抑着,像万顷湖水。
贺羡棠看向一旁的橱窗,里面摆各色鲜花,紫色鸢尾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给你买花吧。”贺羡棠说。
赵珩沉默地随她走进街角的花店。
门推开,风铃一阵响,店员迎上来,问贺羡棠需要什么。贺羡棠指着橱窗说:“我想要那束鸢尾。”
只有鸢尾,用白色的硬挺纸包了,贺羡棠才发现,她没带手机,包也没拿,浑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
赵珩沉默地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纸币递给店员,贺羡棠拦住他:“不要!明明是我送给你的。”
她有些赧然,想了想,摘下耳钉问:“可以用这个换一束花吗?”
是Brighten的钻石耳钉,小巧精致,一枚五十分。
店员有些犹豫。
贺羡棠从没有这种经历,给他们看侧面Brighten的logo:“是正品。”
人家更不敢收了,只说:“女士,这束花送给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贺羡棠最终还是把耳钉放在了收银台上。
走出花店,她把鸢尾花递给赵珩。
赵珩说:“你很久没送我花了。”
“被我搞砸了。”忍了一晚上的眼泪,最终还是忍不住,贺羡棠只能尽力把脸埋的很低,泪珠直愣愣地往地面上砸,“对不起,赵珩,对不起。”
赵珩想帮她擦眼泪,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改为揉她的头发。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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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感情这事儿强求不来,也不分先来后到。贺羡棠的歉疚毫无道理,他喜欢她,是他一个人的事儿。
更何况……赵立昇那事儿之后,赵珩也没脸再敢提追求她。是他自己想等一等,等到他心里的坎儿过去了,等到贺羡棠也攒足了进入下一段感情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