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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被立为太子的圣旨下来那日,明灿正在王府的花园中,修剪一株海棠。
“王妃!”侍女脚步匆匆穿过游廊,面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对明灿曲膝行礼之后,侍女喜笑颜开道,“陛下方才下了圣旨,册封殿下为太子!”
听到侍女的话,明灿的手,不由得顿住了。
回过神来,手中的金制剪刀自海棠花枝上,剪下一朵枯萎了的残花,明灿道:“晓得了。”
明灿一面说,一面笑着颔首,然后继续修剪着海棠枝叶。
她瞧起来喜悦但平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今日。
但,不到一个时辰,五王府的门槛便快被踏破了。
京中各府的夫人小姐们带着贺礼前来,面容上带着热络的笑容,明灿在王府的花厅中,一一接待着她们。
“太子妃娘娘今日气色真好。”韦家夫人瞧着坐在花厅上首的明灿,笑着说道,“臣妇早便说过,太子妃娘娘是有大福气的人。”
听到面前的韦家夫人这般道,正在端起茶盏的明灿,只是淡淡地笑道:“夫人过奖了。”
“可不是嘛!”见韦家夫人这般夸赞明灿,另一位夫人不甘落后地笑着接话道,“当初娘娘还在明家待字闺中时,便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美名,臣妇那时候便瞧出太子妃娘娘是与众不同的……"
闻言,花厅中的其他几位夫人,亦笑着颔首附和起来。
听着面前的几位夫人的话,明灿未曾言语,唇角微弯,但眼眸中却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之色。
这些世家名门的夫人小姐,当年自赏花宴,春日宴,可没少自背后议论她这个出身乡野,父母和离,身份不尴不尬的大理寺卿大人家的“野丫头”。
如今谢瑜成为太子,明灿身旁的人,皆变成了对她和蔼可亲,杨柳春风的温柔好人。
……
傍晚时分,最后一位客人终于离开。
抬手,明灿有些倦怠地揉了下太阳穴,正准备回后宅时,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明灿,你救救我!”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自外面游廊传来。
听到平素安静,井然有序的王府,传来高声喧哗声,明灿不由得微微皱眉。
正在这时,侍女推门而入,向明灿曲膝行礼后,侍女有些迟疑为难地禀报道:“娘娘,外面是晋王府的世子妃,明家的二小姐,她硬闯进来,奴婢们拦她,她便嚷着不许她进来,便自王府门前悬梁自尽,吊死自己……”
明灿闻言,手指自一旁檀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想了想,明灿神色平静地颔首道:“教她进来罢。”
面上带着泪痕的明嫣,快步走进花厅,手中拿着帕子,正在拭泪。
因为方才自五王府外面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此时此刻,她的发髻有些散乱,哪里还有从前门第显赫的晋王府家的世子妃的神气与耀武扬威。
“明灿!”一走进花厅,瞧见坐在上首圈椅上的明灿,见这位大姐姐仍旧是从前平静的模样,明嫣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方才忍住了的眼泪,又不由得有些鼻尖发酸,哭了起来。
走到明灿面前,扑倒在明灿脚边,明嫣哭了起来,抽泣道:“明灿,你一定要救救我!”
垂眸,瞧了一眼面前的明嫣,明灿不曾有所动作,只是平静道:“起来说话。”
明嫣抬起面容,瞧着面前神色淡淡的明灿,眼泪将面容上的胭脂冲得一道一道的。
自小到大,明嫣觉得她与明灿算是一起长大的,她的性格活泼爱动,明灿则淡漠平静。
在她被明柔那个装模作样,惯会告状的死绿茶欺负,被爹爹责罚之后,每次皆是明灿悄悄为她送水,送糕点。
瞧见明灿,明嫣便觉得心中有了主心骨。
连她自己皆不曾发现,她只有在艰难的时候,方才想到明灿,而在没什么事的时候,她又精神分裂一般嫉妒,厌恶,要磋磨明灿。
“晋王府完了!外祖父秋后便要被处死,晋王府阖府皆要流放!明灿,你现在是太子妃,求你去与太子殿下说句话,救救我……现在外面的人皆说,朝中都是太子殿下在做主……我不想去那些穷山恶水流放……我不要……”
在晋王府,明嫣因为性格刁蛮任性,这几年与谢瑄褪去新婚的甜蜜,她受到谢瑄的冷落。
明嫣自幼不是受气的性格,她与谢瑄两人皆是娇生惯养,富贵长大的天之骄子,谁亦不让谁,所以,两人自然矛盾重重。
更何况,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明嫣想,她才不要跟谢瑄一起流放受苦!
明灿垂眸,静静地瞧着面前涕泗横流的明嫣,冷淡平静道:“晋王支持六皇子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晋王府其余人能保住性命已是皇恩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