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别人就不说话了,好奇地道:“找什么人?”
“一个女的。”中也道,“她不是‘羊’的人,却神不知鬼不觉地闯了进来。”
“羊”们如临大敌:“什么人?长什么样?”
他们又叽叽喳喳起来,催着中也说出闯入者的特征。
催来催去,中也只闷闷地吐出几个字,道出樗萤最主要的特点:“……挺漂亮的。”
他磨了磨牙,把后头几个字咽了下去——有点……爱哭?
“这叫什么话啊?”少年们哈哈地笑起来,“漂亮的女的?”
也有人脸色微变:“中也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把人家砌墙而是让她逃走了吗?这不是很危险吗?”
“中也你居然失手?你这……”
“闭嘴!”中也猛然抬头,那一下的气势山呼海啸好可怕,“所以叫你们去找!”
“羊”们集体噤声,不敢置喙,随后默默地散了,去找人。
被中也微微凶了一下,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省吾的惊惶夹杂在其中,便显得一点儿都不出奇。
今夜的搜索注定是一无所获,压根儿没有中也所说的那么一个人,大家找得困了,纷纷放下警惕,接二连三地回屋睡觉。
别人睡得着,省吾睡不着。
他等到四更天,摸到小铁皮屋前头,急迫地扯出钥匙开门。
心口里揣着怒意和慌张,他一连几日的小心翼翼全丢了,哗啦把门推开,唯恐看见屋子里空荡荡一片。
别人不知道中也说的是谁,省吾却有一种直觉,中也指的是樗萤,就是樗萤,该死,她跑出来了,被中也看到了!
然后呢?中也说她不见了,是又被别人发现,被别人藏起来了么?
省吾骂人的话都冲到嘴边,正要咬牙切齿地挤出来,门一开,他看见坐在床沿的樗萤。
她散着发,歪着头,精灵似的看他,美好得像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省吾的心一下子落回腔子里,赶紧把脏话吞回去,呛得他直咳嗽。
他有点手抖地回身把门关了,讨好地道:“怎么还不睡?是我吵醒你了吗?”
“你有自知之明。”樗萤道,“却还是没有礼貌。”
“对不起。”省吾道。他从没在这个时间来看樗萤,这回实在是担心,顾不上会打扰她。
“今晚外头乱哄哄的,干什么呢?”樗萤道。
“他们在找一个人。”省吾道。他试探着,“你没有出去过吧?”
樗萤笑眯眯瞧着他手上拎着的锁。
省吾觉得她在嘲讽他,可她嘲讽人的时候还是那么可爱,更何况他的确是做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
“外面来了坏人,很危险……”省吾讪讪道,“你待在这里最安全。等人捉住了,我找机会带你到外面去玩。”
“那你这几天都不许过来了哦。”樗萤道,“免得坏人趁你开门时闯进来把我掳走。”
省吾不占理,只是觉得一连几天都看不见樗萤会很煎熬,正想跟她讨价还价,不妨她小脸儿一拉,生起气来:“你打扰我睡觉,我很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