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工作,”海云边用手上拿着的笔轻轻点一点桌子,示意傅回舟回神,“你惊恐发作之前我们在说你的工作。你认为它是你臆想出来的,现在呢?你的工作是真的吗?”
“不。”傅回舟脱口而出。
“那你没有工作,这段时间你上的班是什么呢?你上班的时候其实是在哪里,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我……”傅回舟的头更痛了。
倪忍冬,漂亮的倪忍冬,爱化妆的倪忍冬。她用睫毛膏涂过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看向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亲近。
如果工作是假的,那倪忍冬也是假的吗?
傅回舟眼前出现一部手机。白色的,长方形。那是傅回舟自己的手机。
她抬起眼睛去看海云边。海云边指一指她的手机说:“要不要给你的同事打一个电话呢?”
傅回舟的“不”字还没有说出口,手机屏幕已经变成了通话界面,‘倪忍冬’三个字在屏幕上大大的显示着。
“嘟……嘟……”
挂掉,挂断它。根本没有人动这部手机,它自己打出去的。傅回舟不想听,她不想知道答案。
“嘟……您好,这里是百川医院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署名是‘倪忍冬’的电话,打通之后接起来的却是百川医院的前台。
傅回舟知道百川医院,她当然知道。
咬着牙挂断电话,傅回舟的手捏住了办公桌的边沿:“这里是百川医院?”
海云边反问她:“你不知道这里是百川医院?”
每个地方都会有这么一家医院,它伴随着这个地方的人从小到大。小时候孩子们骂人都会用它,“你去xx医院看看吧!”,长大之后大人们骂人也会用它,“神经病啊,从xx医院跑出来的吧?”
宁市当然也有这么一家医院,从老到小,人尽皆知。傅回舟自己小时候偷偷骂人也会这么骂:“你爸妈怎么还没把你送到百川医院去?”
百川医院,宁市著名的精神病院。
百川医院取名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意在包容万象,接纳各色各异的人,无论外界是否评判她他为疯子。在百川医院,大家都是普通人。
而傅回舟现在就在这家接纳‘异类’的医院里。
“所以我没有工作,我一直住在百川医院里?”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住院的?”傅回舟的头更痛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压着她的脑袋?
“你觉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院的呢?”海云边反问。
滴答,滴答。
“是……我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
海云边笑而不答。
滴答,滴答。
“难道比那更早?”
鸡皮疙瘩爬上了傅回舟的手臂,惊惧附到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