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试着笑了下,可惜眼里一片寒冰,怎么看都有种悚然的心惊肉跳,目光右移,看见镜中另一个人眼眸红肿,双颊潮红,春色无边。
她的表情却很痛苦,眉毛拧成一团,完全没有从前那般迷醉和享受。
赵明斐的脸去过,亲昵地蹭了蹭她被泪水润过的左脸颊,哑声问道:“当你在我身下时,想的是他还是我?”
最后一句话,他听见自己后槽牙绷紧的声音。
江念棠艰难地张开口,却只能吐出几个气音。
“别说谎。”赵明斐的手移到她的脖子上,缓缓收紧:“我分得清。”
然而江念棠嘴角平直成线,在说谎与说真话之间,她聪明地选择沉默。
赵明斐没说一定要回答。
湿润的食指强势撬开她的唇瓣,抵在她紧咬的牙关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念棠的心如同被战鼓重重敲打着,浑身颤抖得厉害。
怀中人的恐惧如此明显,赵明斐阴郁的脸转瞬又笑了起来:“全身上下就这里最硬。”
收回指尖,扳过她的脸,换成他的唇贴上去。
这次江念棠没有一点点抵抗,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采撷掠夺,双手勉力空出一只攀住他的肩,将自己往他的方向送。
她渐渐摸到了些与赵明斐相处的方式,不能说谎,不要反抗,乖巧顺从会让她好过一点,也会让他暂时忘记追究。
赵明斐感受到她的迎合乖顺,胸口的暴戾确实少了大半,心里也在庆幸。
幸亏她没有说出口。
万一说出来是他最不想听的,他也许会把人弄死。
赵明斐把人翻过来,面对面抵着头,温柔地重新吻了上去。
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眸底的阴霾,还柔声吩咐不要去打扰皇后休息。
往后几日赵明斐都十分正常,没再随时随地忽然冒出让江念棠措手不及的问题,只是在床榻间喜欢上了蒙住他自己的眼睛。
对于江念棠来说是件好事。
她再也不用被迫对上那双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
中秋节当天,皇室宗亲的女眷与三品以上有诰命的夫人依次入长明宫觐见皇后。
这里面许多人在江太后的寿宴见过的江皇后,只不过当时大多人都是以看热闹,亦或者幸灾乐祸的心态,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们心里门清,这个江家庶女是个替罪羊,没什么好下场。
谁曾想世事无常,她一跃成为了大虞国最尊贵的女人,如今反过来变成她们要向她俯首称臣。
她们心里说不出是滋味,既有羡慕,更多的是妒忌,妒忌江念棠一个从前连跟她们说句话都没有资格的女人现在能高高在上俯视她们。
要是她们当初放手一搏该多好。
江念棠压根不知道这些名门贵妇心里的弯弯绕绕,一心只想赶紧结束谒见。
她昨晚没睡好,浑身难以启齿地难受。
今早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用完早膳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有一波又一波的女眷面见,她们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吉祥话,听得人昏昏欲睡。
可她又不能真睡过去,只能强打精神应付。
江念棠从前在江府没资格外出交际,只偶尔从江夫人和江盈丹嘴里听过几句各家琐事,她本人与这些高门贵妇们不熟,满心盼着她们快些离开,自己回去补觉。
蒙上眼睛的赵明斐更难伺候。从前他看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还会偶尔心软,如今他看不见了,还心机地捂住自己的嘴,愈发肆无忌惮。
江念棠强撑着笑送走这批人,不动声色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右想重新给她换了个更舒服的软枕,江念棠红着脸道谢。
“恭王妃到。”
江念棠听见来人,疲惫的眼睛里都透出了些光彩。
恭王妃今日不单是自己来的,还携了一双儿女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