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柳云怕柳晚不适应新环境,陪她一起睡。
“娘亲。”柳晚躺在床榻上,忽然问:“我是不是要改名字。”
柳云半睡半醒,闻言道:“应该吧。”
不过明斐一直没有提这件事。
柳晚不高兴地哀叹一声:“可是叫明晚好难听,以后我的小伙伴问我为什么不叫昨晚,今晚,我怎么回答。”
柳云无言以对,“要不给你换个名字?”
柳晚这个名字是她取的,生下她时是在一个夜晚,柳云就地取材。
“可我喜欢这个名字。”柳晚苦恼道:“要不还是跟娘姓好了。”
柳云没说话。
翌日柳云起身时,被告知父子俩天不亮就出门了。
一个去处理多日沉积的杂事,一个去学堂念书。
柳云看了眼还在床榻上呼呼大睡,太阳透过窗棂照在屁股上的柳晚,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溺爱孩子。
这日,她和柳晚两人在这座府邸里四处逛了逛。
“好大啊。”
柳晚走得腿都酸了还没有逛完整座明府,她累得气喘吁吁坐在临湖的亭子里喘气。
亭子周围种满了玫瑰花,只不过接近秋日,玫瑰已经开过,如今都是被修剪齐整的花枝。
这座亭子是双层木结构,八角莲花样式的平顶方亭,内部顶端漆有麒麟玄武等瑞兽,它们睁着圆眼朝下看,气势迫人。
柳云倏地胸口一窒,眼前发白。
她扶着红木亭柱缓缓坐下,脑子里却不受控制闪过零星的画面。
它们闪得太快,柳云甚至来不及看清。
柳晚丝毫没有察觉她娘亲脸色发白,一个劲地从亭子围栏的缝隙里去扒拉靠边的莲蓬。
“夫人,小姐。”婢女见两人在亭内休憩,机灵地叫人奉上瓜果茶点。
柳晚看见有吃的,也不去霍霍水中的莲蓬了,拿起一颗葡萄就往嘴里塞。
“好甜。”她赶紧扒拉了一颗最大最圆的葡萄,送到柳云嘴边。
柳云勉强支起精神,张口嘴咽下,却尝不出甜意。
“好吃。”
她吐出嘴里的葡萄皮用帕子包好放在桌上,目光越过湖面往东看。
天边铺满金灿灿的瓦砾,在阳光下愈发耀眼刺目。
听下面人说,那是皇宫的琉璃金瓦。
柳云陪柳晚睡了三五日。
她白日里四处探索府邸消耗精力,晚上沉睡如泥,打雷都叫不醒。
明斐明里暗里问她好几回,什么时候能结束他的独守空闺。
柳云被他缠得实在没法子,半推半就答应他今夜等晚晚睡着后去找他。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柳云刚推开门,就见明斐站在院子外的空地上仰望天空。
月色如银纱覆上玄色衣袍,流泄的冷光隐约映出肩头繁复的暗纹。
他的半张脸浸在清辉里,半张脸隐没在暗夜中,明暗交错间透着神秘莫测。
像一把藏锋的剑,危险得令人望而却步,又禁不住想窥探他未显的锋芒。
赵明斐听见动静,转头一看是江念棠,立即快步迎上来。
“我怕你找不到路。”赵明斐迫不及待牵起江念棠的手,放在唇边啄吻了下:“所以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