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务之急乃是用心随师傅读书,莫整日游乐,不思进取。”李世民继续教育。
好熟悉,这话似乎从哪里听过,看来也是一代一代传诵。
勾回往事,李惜愿忍不住打一寒噤,拍拍男孩脑瓜:“乖,想不想跟着姑姑?”
李承乾不假思索,点点头:“想。”
“那承乾跟着我们好不好?”
他却陷入思考,咬了咬唇,仿佛纠结。
良久,男孩摇了摇脑袋:“罢了,虽然我很想去,但是我要陪着阿耶母亲,我走了他们会思念我,我不想让他们伤心。”
闻言,李世民唇畔微翘。
“那好罢,你在家好好读书,听你阿耶和母亲的话。”李惜愿笑了一笑。
离开时,家仆将一只只箱箧装上马车,身畔车马辚辚,绿柳拂堤,长枝垂烟,两岸桃树初绽,绘尽人间二月。
“当真要走么?”李二抱臂问她。
“你都快送出长安了,还问我?”李惜愿耷拉脸。
长孙无忌不由作笑。
“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我也不拦阻你。”李世民皱皱眉,“只是在洛阳,小孩没有长安这般多故交,恐你孤独。”
“那把承乾借我?正好陪陪我们。”她半开玩笑道。
李世民抚颌,眉目犹豫,李惜愿随即撇嘴:“哥哥小气鬼。”
“你——”
他张口还未责斥,她又摇摇头:“算了,哥哥长命百岁。”
李二心间骤动,末了,刮她鼻尖:“小六也长命百岁。”
李惜愿往旁一躲,忽尔,周遭传来一阵厉声叱骂,瞬间打断四处车轮的滚滚响*动。
“让开,让开!”军卒蛮横指挥,行人纷纷避过,任这行人马畅通。
队伍中间押送几名男子,其中之一是名青年僧人,身着深黄裟衣,足缠白巾,人群中格外瞩目。
李世民好奇循望,随从见状,立即唤住军卒前来问话。
为首军卒并未认出微服天子,但观气宇不凡,态度顿时恭敬,拱手道:“这位郎君,这帮人是违令出关的平民,未依律携带过所随身,是故我等将其遣送归城。”
“那名师父出关作何?”李世民问。
视他饶有兴致,军卒唤来僧人上前。
他年纪三十岁上下,面目谦和,但眉间一道竖着的皱纹,添了几分坚毅之气。
“贫僧出关,是因大唐法门纷纭,内心迷惑,为赴天竺求法而西行,并无他图。”
围观军卒顿生讽嘲,笑道:“你这沙弥不老实,天竺距长安十万八千里,孰人信你说辞。”
哄堂大笑中,僧人坦然立正。
“我信。”李惜愿倏发出声音。
她踱向他,陡然盯视这位眉骨锋锐的青年僧人,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问道:“敢问师父法号?”
“贫僧俗家姓陈,法号玄奘。”
李小六难以置信地直直凝视他,瞳眸里蓦然泛出光亮,好似瞧见了崇拜对象,李世民疑惑:“小六认识这位师父?”
僧人亦不解:“娘子与贫僧曾有过一面之缘么?”
不,他不会明白她的心情。
李惜愿先摇头,而后点头:“我见过你。”
她转脸视向李世民:“哥哥,能不能放这位师父西去?”
玄奘一刹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