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平躺在扫描床上,被缓缓送入核磁共振仪里。听着耳边巨大的噪音,他闭上眼睛,莫名感到心安。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项目了。
事实上,在他提到自己小腿不舒服后立刻引起了阿森纳医疗团队的高度重视,从慕尼黑回来后便给他安排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各种检查。
伦敦城的太阳才19岁,可不能毁在伤病上。
从核磁共振室出来后经纪人丹尼斯·坦普曼迎了上来,他递给乔纳森一杯水和一包饼干:“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脑袋里嗡嗡直响,我之前也做过这个,必须得说,到现在我还忘不了那机械噪音。”
“嗯,我感觉还好,没有很难以忍受。”乔纳森接过水和饼干,但没有立刻吃下去,“现在可以吃了吗,吃了的话午饭怎么办,会冲突吗?”
“不影响,我猜。我咨询过阿森纳的营养师,他说你现在已经摆脱了当年营养不良的后遗症,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坦普曼耸了耸肩,“而且你可是足球运动员,每天运动量大得惊人,踢一场比赛能掉2、3kg。”
“确实。”
听到这儿,乔纳森拿过饼干愉快地吃了起来。
坦普曼就抱着胳膊站在边上看他。看到乔纳森享受饼干的笑容时,坦普曼也跟着微笑,但接着视线向下,在看到乔纳森身上破布一样的、单薄的病号服时,坦普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地嫌弃来。
“真受不了这东西,你甚至不能称它们为衣服。检查已经结束了,乔纳森,赶紧吃完去换正常的衣服。”他说。
“哎?”
乔纳森动作一顿,显然他误会了经纪人的意思:“不用着急,这里有开暖风,我并不冷。”
“我不是担心你会冻着。”坦普曼给了自家球员一个假笑,然后抬手指向他身上的病号服,“太丑了,对我的眼睛非常不友好。”
“太夸张了,丹尼斯。”乔纳森无奈地笑起来,同时摊手,“我们在医院,穿这个只是临时的,非常正常。你喜欢的那些过于时尚,我敢说医生不会让你穿着那些做检查。”
坦普曼抬了抬下巴:“当然,但我会在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换好衣服。我绝不允许自己穿得像个没籽的石榴那样出现在医院的病房里。”
乔纳森:……
“好吧,你赢了。”
少年笑容中的无奈在这一刻深了几分,随后抬手示意投降:“我会换衣服的,不过要再等几分钟,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才行。”
丹尼斯·坦普曼喷了喷鼻腔音,勉强算是同意。紧接着他再次观察起眼前的球员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不能确认。
“怎么了?”乔纳森抬头问。
“不,不是我。”坦普曼抬手盖住乔纳森眼睛,遮住那对儿绿宝石后他终于可以确认心中的疑惑,“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以前笑得很真,今天——”
乔纳森拨开眼前经纪人的手,“今天很假吗?”
“不是假,是怪。”坦普曼认真看进乔纳森的眼睛,“你在担心检查结果不好吗,乔乔。”
少年愣了片刻,随后轻轻点头。
“我是有点害怕,丹尼斯。这次的伤情我是在赛后感觉到的,没有对抗,就那么突然出现,我搞不清它是怎么诞生的。”他说,“接下来我们要踢25轮联赛,对手是曼联,还有联赛杯,对手是利物浦,3月份还有和拜仁的次回合,我不想错过它们。”
这是今天开始到现在乔纳森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光是这里就能看出他今天有多紧张。
“我很高兴你对我坦诚。我不是医生,我不会给你虚无缥缈的希望,但我得说,你看上去好极了。”
坦普曼揉了揉乔纳森蓬松的头发,语气还是像平常那样不正经,但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刻意来:“嘿,你可是自己走进来的,记得吗?而且你健步如飞,我可不觉得有问题的小腿能走出那样的步子来。”
说着他还夸张地给这段对话中的几个单词加上了双引号,乔纳森被他的行为逗笑了,眼睛弯起来,一瞬间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于是丹尼斯·坦普曼再接再厉,换了个话题跟他的球员聊天:“说到曼联,你知道他们昨天输给AC米兰了吗。”
“是吗,我完全没注意哎!”
“嗯,0-1输的。”坦普曼掏出手机搜索新闻,然后选了个能打开的界面拿给乔纳森看,“AC米兰没带舍甫琴科,主教练用了经典的圣诞树阵型;曼联打了鲁尼单前锋,踢的本来挺好,结果门将一次失误丢球了。”
“那菲利普先生呢?”
“因扎吉啊,他没进大名单。”坦普曼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你们球员不进大名单的原因能有多少,无非是受了伤。”
乔纳森赶紧拿过手机看新闻。
可惜页面上只是单纯的战报和点评,配了一张非常不清楚的米兰进球后庆祝的照片,乔纳森想看的,包括阵型还有过程一概都没有。
就在这时,经纪人的手伸了过来,那只手关闭了新闻页,打开文件夹,然后点开了一段视频。
是比赛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