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叔叔,我……我害怕”,她再次重复道,应该是不想让他离开。
谢逍遥放缓声音,指了指绘着竹叶的半透明屏风,“外边还有一张小榻,我就睡在那”
“放心,离得很近”他轻轻抽出袖子,“夜深了,快睡吧”
谢逍遥好听的声音在阿怜脑海里回荡,她看着屏风那头隐约隆起的人影,耳边的惊雷声渐远,眼皮越来越沉,终是安心睡去。
因事务堆积,刚回来的一月,谢逍遥大多都在外忙碌,直到深夜才会回到听风苑。
不过,只要得了空,他就会来陪陪阿怜。
“听说你没有好好用饭?是不合胃口吗?”谢逍遥踏入侧卧时还带着外边的寒气。
他脱下外氅交给小厮,显然是一回听风苑就来看阿怜,连主卧都门都没进。
被他这么一问,阿怜脸色更苍白了,怕他以为是她在闹小孩子脾气,忙捂住肚子,解释说,“这里疼”
不是故意不想吃饭。
谢逍遥果然慌了神,他半跪在床榻一侧,大手按住阿怜的肚子,一边移动一边用力,问她哪里疼。
“吃饭的时候疼”,阿怜揪起身侧垂落的袖子,闷声道。
此前刚将阿怜接回来时,已经找山庄内的冯大夫看过,只说阿怜因长期不规律的进食身体虚弱,今后要好好调养。
“冯大夫来了”,竹淮的声音由远及近。
听完谢逍遥所描述的症状,冯大夫面色一肃,从药箱里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让阿怜服下。
“还请姑娘现在用些膳食”,他要求道。
凝重的语气让谢逍遥不自觉握拳,冯大夫看向谢逍遥,微微颔首示意。
谢逍遥将阿怜抱在膝上,舀起一勺甜腻的银耳羹送至阿怜嘴边。
随着食物的靠近,阿怜只觉得肚腹间翻涌得越发厉害,痛得有如刀绞,还伴随着浓重的呕吐欲。
不过,这是谢叔叔喂来的。
看向谢逍遥因担忧皱起的眉眼,阿怜张开苍白的唇,含住调羹。
刚将微甜的银耳咽下,肚腹中便传来剧烈的疼痛,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热流上涌,疼晕过去之前,她好像听见谢叔叔惊慌的呼喊声,“阿怜!”。
她不要死,她才刚找到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求求老天爷,不要让她死。
谢逍遥扶着她的背,手心颤抖,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前一秒,她痛得额头渗汗,却还是乖乖吃下银耳羹,似乎凭着对他的那份依赖,就算是毒药也会心甘情愿地吃下去。
下一秒,她在他怀中吐出一片血雾,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
谢逍遥凌厉的眼神和陡然拔高的声量让冯大夫心中一惊。
他恭敬将所知状况回禀,“方才的丹药是可解百毒的祛毒丹,对于其不可解之毒,则有放大征兆的功效,实际于身体无害。”
“姑娘这是中了不知名的剧毒”,冯大夫沉重道,“若是请灵药谷的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谢兄”,黎白芷收回黏在谢逍遥身上的目光,到底是何人让他担心成这样,特地强调要她快马加鞭地赶来?
虽然,为了见他一面,她本就愿意将赶路的速度提快些。
谢逍遥颔首应道,“黎妹”,算是问候了。
他领着她来到侧卧,一路脚步匆匆,更让她心中好奇。
看着床榻上瘦小苍白的孩子,黎白芷瞳孔震颤,难道他瞒着所有人生了个孩子?
“她是如意姐的孩子,叫阿怜”
谢如意?
黎白芷脑海中浮现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恍然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