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经历过剧变的东欧专家,更向往的是西欧、北美,甚至是更富裕的亚太地区。
在他的认知里,内陆的技术生态和基础建设,在此时对顶尖人才应该是毫无吸引力的。
他了解华国。
吴楚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他没有直接回答徐建国的问题,而是看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徐老,不知道您了解过没有?我们果核科技虽然登记注册的是民营企业性质,但在集团内部,我们也是有党支部的。”
徐建国一脸茫然:“这……这有什么关系?”
企业设立党组织在华国很常见,但这和吸引东欧专家有什么关系?
吴楚之抹了把脸,仿佛在组织一个有些难以启齿但又极其真实的答案:
“徐老,您对‘信仰崩塌’这四个字的重量,可能理解得还不够深。
当一个人为之奋斗一生、燃烧信仰的‘理想国’轰然倒塌,带走的不仅是面包,更是灵魂的锚点。
物质待遇很重要,”
他指了指桌上的咖啡,“但精神的家园在哪里重建?
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他们深信不疑的理想国轰然倒塌,带走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工作,更是他们精神的支柱,半生的寄托。
那些亲手建造过雄伟工程,却在风雪中被弃如敝履的灵魂,需要一个地方安放他们曾经的骄傲,证明那燃烧的岁月并非幻梦。
而地球上,唯一能在意识形态层面,真正给他们这种身份认同和尊严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咖啡厅的墙壁,看到了万里之外那些失落的灵魂,
“对这些人来说,唯一能在信仰层面真正填补他们心灵深处那个巨大空洞的地方……只有华国。”
“所以……你……”
徐建国似乎有些明白了,脸上表情无比古怪,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能理解,但偏偏又开始有点明白了。
吴楚之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坦诚而有力,
“对。我……我们向他们承诺,可以帮助他们恢复当年的共产党员身份。
虽然形式会有所不同,但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精神家园的重归,是一种失落的信仰和荣誉感的回归!”
(勿喷,史实。东欧罗巴巨变以及色彩革命,我们国家用这招挖了太多太多的老同志过来。
红星在东方,其实不是一个梗,在我们崛起的过程中,这些老师帮助了我们太多太多)
“伊戈尔·瓦西里耶夫,前老熊微电子研究院副院长。”
吴楚之翻出手机相册,照片里白发老人对着党旗哽咽,“他来华考察时,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对着东方红一号发射塔跪了一夜。”
徐建国指尖发颤地放大照片细节:老人左胸别着的镰锤徽章边缘已磨损发白,下方却工整别着五星红旗徽章。
“我们帮他在哈工大重建了‘苏维埃电子精神传承研究室’。”
吴楚之轻声说,“现在他带着三十七个东欧老专家,在冰城攻克电子束光刻……
这样的国际主义战士还有很多。”
“……”
徐建国彻底沉默了。
他脸上的神情从震惊、错愕,慢慢变成一种深沉的、带着苦涩和一丝了然的苦笑。
他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用手捂住了额头,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感慨与对世事无常的洞明。
原来如此……原来人心的缺口,国家的道路选择,在此刻成了破局的关键因素。
这种操作……闻所未闻,却又直指人性最深处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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