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国安静地吃着虾饺烧麦,动作慢得像是要把每一口都品进骨髓。
良久,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深深叹了口气,
“故土难离啊……下次再吃到这么正宗的夷洲点心,怕是下辈子了。”
言语里浸满了去国离乡的寂寥与苍凉。
这故土,不止是食物,更是这方水土上熟悉的人和事。
更深沉的是对未来的巨大忧虑。
吴楚之描绘的蓝图固然壮阔——开源的risc、挖来的东欧专家、追光计划、从低端市场切入门路……
可每一项都如履薄冰。
人才?
技术?
光刻机迭代?
专利纠纷?
阿美莉卡的封锁?
忧虑……何止是巨大。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刺骨的墨海。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池,他和吴楚之押上的身家性命都将万劫不复。
这沉重如同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食不甘味。
徐建国用筷子戳了戳碟中晶莹的虾饺,虾饺晶莹剔透的皮在他筷尖颤动了一下,又掉了下去。
他盯着盘子,仿佛那里装着的不再是点心,而是他后半生注定要背负的血色十字架。
每一条风险在他脑中展开,都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小吴,你说risc开源生态构建……蓝图很美。
但你想过没有,开源免费的,凭什么让人家来用你的?
没有成熟的ip库(知识产权核)、没有强大的工具链、没有经过大规模市场验证的稳定性和性能背书,就凭一句‘免费’,那些国际大厂就能用专利壁垒把你绞杀在襁褓里!
凯登司对付阿凡提的手段,我亲身经历,血淋淋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后怕,“阿美莉卡的法院,判起来又快又狠!”
吴楚之神情严肃起来:“徐老,所以我第一步并非挑战高端。您知道-systes(艾蒙系统)的diskonchip吗?
这些低端但需求巨大的嵌入式市场,对成本极度敏感,对工艺要求不高,正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
用‘贸’(贸易应用)攒经验、攒口碑、攒钱;再用‘技’升级迭代。
挖来的那些东欧老专家,手上有些当年苏修时期的‘土方子’,虽然过时,但帮我们把基础架构打牢靠没问题。
至于ip库和工具链……光靠开源不够,我们得‘借鉴’,更得‘创新’和‘整合’。
伯克利那边只要帕特森教授肯点头深度合作,开源社区的公信力和技术指导就有了突破口。
关键是时间窗!
阿美莉卡被中东那边给拖住,而且也需要我们国家对他的战略进行支持,此时它们无暇也不敢彻底收紧高科技出口,这就是我们闷头发展的黄金期!”
他拿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神锐利,“等他们醒过神来,我们已不是能轻易扼杀的小苗了。”
“老爷子您太悲观了。”
吴楚之给他添了些茶,“您身体这么好,再活三四十年完全没问题,一定能看到那天。您要相信组织,相信祖国啊。”
他这话倒不完全是安慰,眼前这位虽然头发花白,可身材挺拔结实,一身常年健身练出的腱子肉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力量。
吴楚之甚至在心里下意识地哼起了那个梗,“坐着那火车去夷洲,就在那2035年……”